狗剩往水里又泼了泼，哗啦一声，肥皂泡飘得更快了，半天才捞起一件皱巴巴的褂子。他直起身子，拧着衣角往岸上甩水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打听这个干嘛？山里的马贼乱杀人，跟你说别瞎打听，你硬要去打听，这不是找罪受呢吗？”

王狗子缩了缩脖子，嘿嘿直乐：“我就是好奇嘛，村里老辈子人都说，马贼里头有好几个功夫人，练的是怪里怪气的功夫。我想着，要是能学一两手，以后下山也不怕人欺负……”他声音小了下去，眼神有点飘忽。

狗剩没搭理他，把湿衣服搭在溪边歪着的树杈上，转身往家走。王狗子撵上来几步，又停住了，挠挠头，问：“我说……那马贼里真有功夫人？”

狗剩头也不回：“谁知道呢？一个劲儿打听，小心惹麻烦。”

王狗子眼珠子转了转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想惹麻烦。就是觉得，咱们要是学了功夫，以后下山才有底气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，“再有……要是真有麻烦，咱们也能挡一挡。”

狗剩脚步没停，但声音慢了点：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你想学。”

两人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。王狗子突然停下，指着前面山坡上：“狗剩，你看！”

狗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几只土狗围着一头老黄牛，吠得腮帮子直鼓。黄牛脾气不好，甩着尾巴，偶尔还低头 nip 一下狗的腿。狗剩皱着眉：“让狗别咬牛，行了。”

王狗子却一脸兴奋：“快看那黄牛！它刚才甩尾巴的动作，是不是跟你刚才拧衣角似的？还有刚才吃草，头埋得很低，四肢并拢……狗剩，你这身架，练家子！”

狗剩莫名其妙：“我练家子个屁！我这是下山去镇上赶集，哪来的功夫？”

王狗子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你骗谁呢？我盘缠都丢了，你却说得这么轻松。快教我！”

狗剩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教你怎么练？我连招式都不会！我就是打手快，那叫瞎猫碰上死耗子。”

王狗子急了：“那怎么行！你刚才打那几个山狼，明明是他们打不过你！你教我两招，保不保准？”他眼睛亮得吓人。

狗剩叹了口气，伸手摸了摸王狗子的脑袋：“你这小子，就是一根筋。我爹教过我几招，都是对付一般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