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剩甩着湿漉漉的褂子往岸上走，水珠子顺着衣角往下滴，沾了满脚泥。这河可真老深了，他后脖颈子还发凉，想起那两脚踹在冰水里的滋味，心里就有点打鼓。可转念一想，那帮天杀的，居然把姜家铺子给砸了。他抬头瞅瞅街面，日头毒辣，路上人影晃荡。

他这身狼狈样，肯定引人注目。狗剩破口骂了句娘，把褂子往肩上一甩，抄起裤腰带就系紧了。这身泥泞，倒也让他壮了点胆子。他得先找个地方把这身衣服换换，不然跑了也像贼似的。

离着不远有个破烂子铺，狗剩斜眼扫了一眼，门槛都快被岁月磨平了。他走了进去，铺子里一股子霉味儿，墙角的蜘蛛网跟打了架似的。老板娘正趴在柜台后面打着瞌睡，被狗剩的动静惊醒了，抬眼瞅着他，眉头皱得跟个川字。

“换洗？得，老娘给你腾腾地方。”老板娘没起身，就冲狗剩比划了几下，指了指墙角的搓衣板。

狗剩也不客气，麻溜地把湿衣服扔在搓衣板上，开始解腰带。他摸了摸兜，只找到半块干粮票，又摸出三毛钱硬币，往柜台上一放。

“老板娘，给我来件粗布褂子，再打两桶热水。”狗剩吼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火气。

老板娘直起身子，上下打量了狗剩一番，又摸出块抹布，擦了擦手。她打开铺子后面的小木门，喊了声：“老王，热水！”

老王这才慢悠悠地出来，手里还拿着个大铁壶，看见狗剩，眯眼一笑：“哟，这娃，瞧你这样子，跟刚从河里捞上来的似的。”

狗剩也不搭理他，接过热水就冲着衣服上懵。那件旧褂子是他从老家带来的，已经被他磨得起了毛边。洗完澡，狗剩才感觉身上舒坦了点。

“铺子被砸了？”老板娘一边数着钱，一边问道。

狗剩哼了一声：“查查谁干的！不然，天大地大，也得跟他们说道说道！”

老板娘笑了笑：“这街面上，啥人没有？你一个愣头青，别把手儿给废了。”

狗剩把新褂子往身上一套，大小正合适。他摸了摸口袋，发现钱和粮票都没了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但他想起姜家铺子被砸的事，又把那股子火气压了回去。

“我找那帮天杀的算账去了！”狗剩咬着牙说道。

老板娘摇摇头：“算了，娃，这世面上，不是你一 @$_