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起了层薄雾，天色阴沉沉的，像一块压下来的抹布，沉甸甸地压在天上，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，像是随时都要下起大雨来，把整座将军府给淋个透。我坐在窗边，盯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发呆。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，枝条晃得厉害，几片叶子掉下来，落在青石板路上，打着旋儿，最后轻飘飘地停在地上。

"夫人，将军回府了。"

外面的丫鬟小翠小声提醒我。我心里一紧，手上的绣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，针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。我站起身，慌忙整理了一下衣裙，袖口上还沾着刚才绣的锦缎碎花，现在全皱巴巴的。

最近将军常不在府里，每次回来都是板着脸，不知道又在外面打了多少胜仗，还是败了仗。我嫁过来三年了，除了当初的大喜日子，就数不清他回来过多少次，每次来，眼神都像淬了冰一样，看得我心里发寒。

踏出房门时，我低着头，尽量不去看将军那张俊朗却冷得能冻死人的脸。他刚从战场回来，身上那股军营里的味道还没散去，混杂着硝烟和血腥，有点呛人，闻着就让人恶心。他身后跟着几个甲士，个个面色冷峻，像是要吃人的凶神恶煞。

"夫人。"

将军突然开口。我吓了一跳，抬头对上他逼人的目光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战甲，肩上扛着两道伤疤，那是上次征战留下的，一道在眉梢，一道在颧骨，像两条狰狞的蜈蚣，让人看着就心惊胆战。他的脸比上次回来时更黑了，像是几天没睡，但眼神却亮得吓人，仿佛能洞察人心。

"有什么事吗？"

我不敢看他，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，感觉自己的脸颊都在发烫。将军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说："明天去城西的粥铺，带些米回来。"

"啊？可是..."我犹豫着，粥铺离府里挺远，而且今天天色快黑了，路上不安全。

"我的人会护着你。"他打断我，语气不容置疑，带着不容分说的命令口吻。说完便转身进了内室，没给我再说话的机会。

我站在原地，心里乱糟糟的。这还是我嫁过来之后，将军第一次主动和我说的话。平时他要么无视我，要么就板着脸发号施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