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川又来了。不是每次，是每次都选这个时候。下午三点，办公室阳光正好，他站在林晚淳工位旁边，不像来加班，倒像来视察的。手里拿着个文件袋，上面盖着部门公章，那股子正式劲儿跟外面嬉皮笑脸的实习生完全两样。

“周五下午两点半，新园区项目启动会。”顾衍川把文件袋往她桌上“啪”一放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刚好能让旁边埋头敲键盘的同事听见。

林晚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抬眼看他。顾衍川那张脸一如既往，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清冷，像块冻结的湖面，让人看久了有点发寒。“这个我知道。”她慢悠悠把文件袋翻过来，呕出一叠纸，“会议纪要我看了，我负责的部分都标红了。”

顾衍川挑眉：“标红就够了吗？”

“够不够，你坐这里看看？”林晚淳没起身的意思，手指点着那叠纸，“提速百分之二十，成本降低三千，还有几个细节优化，我整理好了。你要是不满意，现在改还来得及。”

顾衍川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忽然把文件袋又拿了回去。“我让助理发你邮箱。”

“助理？那效率可就……”林晚淳话说到一半，眼珠子转了转，“行。你助理姓什么？我加一下，下次他要是改错了我还能让他改回来。”这话像话，又不像话，一般人谁会在意这点。

“张伟。”顾衍川言简意赅。

“行，张伟，记下了。”林晚淳点点头，又补充道，“邮件里记得说清楚，是顾总亲自批准的方案，别让人瞎改。”

顾衍川沉默了，手指敲了敲文件袋边缘。

林晚淳心里有点发毛，这人不会又要挑刺吧？她深吸一口气，主动出击：“行了吧？还有什么指示？”

“没了。”顾衍川看了一圈办公室，视线又落在她脸上，“回去早点休息，周五会议别迟到。”

林晚淳挑眉：“怎么？我迟到你就扣工资？”

“会有人扣。”顾衍川嘴角似乎动了动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没。

“行，我记着。”林晚淳没戳破，站起身，“那我先忙了。顾总，开会你注意身体啊。”她刻意把“顾总”两个字咬得重了点。

“嗯。”顾衍川点点头，转身走了出去，背影挺拔，像根没插进沙里的竹竿。

林晚淳看着门口，小声嘀咕：“这跟行走的冷气一样，一靠近就冻得人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