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川又来了。不是每次，是每次都选这个时候。下午三点，办公室阳光正好，他站在林晚淳工位旁边，不像来加班，倒像来视察的。手里拿着个文件袋，上面盖着部门公章，那股子正式劲儿跟外面嬉皮笑脸的实习生完全两样。

林晚淳头也没抬，敲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秒，又接着往下敲。她上上周拒绝了那个国际市场的项目，理由是团队人手不够，数据不饱和。结果这周末她收到消息，项目紧急上马，这次直接点名让她做总负责人，人事还补了个“特聘”的名头。

特聘？林晚淳嘴角抽了抽。她就是那个挑了错项目的林晚淳，是被全公司寄予厚望然后又狠狠踩了雷的林晚淳。此刻她只想把键盘砸了，或者直接Kiss老板的机器，反正比跟顾衍川说话省事儿。

“林晚淳。”顾衍川的声音不大，但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三层。所有人都竖起耳朵，生怕老板又发飙。

林晚淳终于抬头，眼皮抖了抖。顾衍川脸色看着严肃，眉头微微蹙着，阳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。他随手把文件袋放在她桌上，像是惯例动作般推来一把椅子，自己却站着。

“这个项目，你应该知道情况。”顾衍川手指点了点文件袋，语气很平淡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，“人事已经发邮件通知你了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下周一开始，部门会议，你准备做主。”

林晚淳挑眉：“顾总，我已经说过了，目前人手确实不匹配，数据基准也没搭起来，想做出成绩，至少三个月。”

“三个月。”顾衍川嘴角没什么表情，但林晚淳觉得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可笑的事。她这番话，跟放P有什么区别？他眼末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
“有三个月时间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听不出情绪，“林晚淳，你是我压箱底的牌。别人不行，你行。”

林晚淳笑了，是那种有点尴尬的冷笑。“顾总您太抬举我了。上次南美项目我差点把公司拖进破产，您现在还让我接这个？不怕我再次翻车啊？”

顾衍川没生气，反而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文件袋。“不怕。”他的手心温热，带着淡淡的古龙水味。林晚淳下意识想躲，却被他按得纹丝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