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奶奶端着搪瓷缸子，从东厢房门口晃出来，眯着眼盘算着今天的阳光能晒多久。四合院里头，太阳底下头，得趁着这点光热，把棉被搭在院子中央那棵枣树上，晒晒去潮气。她挎着竹篮子，往院子中央走，嘴里嘟囔着：“今儿个这天儿，看着是真不错，就是风大，怕刮跑了被子。”

刚走到井台边，就瞅见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小伙子，稳稳当当地停在自家门口，后座上还挂着个大帆布包，鼓鼓囊囊的。小伙子推着车往地上靠，刚把车闸放下，院门口另一边就出来了春红。

春红正蹲在自家门口的小板凳上，歪着头数她攒下的玻璃珠子，一串一串放在小竹篮里。瞅见自行车，眼睛没离开珠子，哼了一声：“谁啊这是？一大早就在门口堵着，也不挪挪。”

小伙子低头看了看春红，又抬头看了看春红家那褪了色的蓝砖灰门脸，挠了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地说：“我……我叫阿哲，是隔壁大学住校的，今儿放假，顺道来敲敲。”

春红用一根珠子拨弄着另一串，慢悠悠地回：“阿哲？哪儿来的？我家没人认识你。”

“我不是来找人的，我就是想问问，这院儿里头有人住吗？我想借个地方住几天。”阿哲把自行车支好，费力地想把后座上的帆布包卸下来，结果手一滑，包掉在地上，哗啦一声，几本厚厚的书撒了一地。

春红这才抬起头，眼睛盯着那几本书，撇撇嘴：“借住？也不是不可以，但你可得保证，别打扰我们院儿里的人正常生活。”

“我保证，我保证。”阿哲赶紧蹲下来捡书，一边捡一边说，“我是个爱安静的人，我保证不打扰，就当住个临时的，过两天我就走了。”

“行吧，那我得先跟家里人商量商量。”春红捡起最后一本书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袖子，准备回家。

“商量啥呀，事儿不麻烦。”阿哲捡好书，把包重新挂在后座上，伸手想去拉春红，“就这么定了，我今晚就能搬过来，保证不给你添麻烦。”

春红被他这股子热情弄得有点懵，往后退了半步：“别拉我，我自己能走。”

“那行，那我先走了，等会儿我再来取行李。”阿哲看着春红进了家，才松了口气，开始琢磨自己的行李该怎么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