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奶奶端着搪瓷缸子，从东厢房门口晃出来，眯着眼盘算着今天的阳光能晒多久。四合院里头，太阳底下头，得趁着这点光热，把棉被搭在院子中央那棵枣树上，晒晒去潮气。

丁丁当当的叫卖声从胡同口飘来，是个卖红绸袄的。王奶奶在门口咂咂嘴，心里头念叨：“这年头， Trends 一天一个样，年轻姑娘们就是爱瞎胡闹，穿那个红绸袄子，外面风吹草动一下，那不是要成了风中 flags 了嘛。”

东厢房里头，春红正对着穿衣镜比划着新买的小风扇。小风扇是她上个月刚省下来的饭钱，咬咬牙才买下的。风扇不大，铁皮做的，上面印着几个歪歪扭扭的汉字：“快乐时光”。

“妈，我出去转转。”春红把新买的小风扇往窗口一塞，脸上带着点小得意。

“转转？外头大太阳的，瞎转什么？”王奶奶拿着搪瓷缸子，一勺子舀了口井水，“给你喝口水再走。”

“妈，我这就走，你跟王奶奶说句话还不行嘛？”春红嘴一翘，已经推门出去了。

院子里，几个老太太正坐在葡萄架下摇着蒲扇，聊着家长里短。春红穿着件半旧的碎花衬衫，下身是条蓝布棉裤，走得正自自在在。

“哟，春红，要去哪儿啊？”李嫂放下手里的瓜子，眯着眼打量着她。

“出去逛逛。”春红往南边一指，“听说西边来了个卖红绸袄的，我去看看。”

“红绸袄？”张奶奶眼睛一亮，“那可是时髦货，你穿上肯定好看。”

春红心里头也痒痒，主要是小风扇买下来，剩下的钱有点不够花，一想到那件红绸袄，眼睛就亮了。

没走两步，就看见一个穿着背心的青年，正吆喝着卖红绸袄。那青年姓阿哲，是隔壁大学的，放假回来，没事就在胡同里晃荡。

春红凑过去，挑了件水红色的红绸袄，对着镜子一比划，还真挺好看。水红色在太阳底下头，亮得晃人眼。

“同志，这衣服多少钱？”春红问。

阿哲一看，眼睛也亮了：“姑娘，这衣服可优惠了，五十块，你要是喜欢，少说两块钱都行。”

春红知道阿哲抠门，心一横，咬牙道：“那就四十八块。”

阿哲愣了一下，随后笑了：“行，你这人，还讲点实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