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有点咸，吹在脸上挺扎。林默靠在码头的 Neptune 号轮船舷梯上，看着远处海港拖轮吃力地拖着一艘日本三菱号的船尾，心里有点烦。

这趟上海，是为了 settle 件子事儿。他跟朋友合伙开了个洋什货铺子，叫“东来西往”，本指望这回生意能红红火火，谁知道刚进四月，就听说外蒙古派了位“特使”来华谈判。这事儿透着蹊跷。

林默是个生意人，最看重的就是字面意思上的“生意”。他是个半吊子留洋学生，以前在德国哥廷根混了个洋墨水，算不上顶顶正经。但庚子年那场乱子后，北洋水师拆了，洋行跑的跑、溜的溜，留下一帮半生不熟的中国人硬着头皮撑场面。他林默，就是个愣头青，跟着几位老东家瞎鼓捣，愣是靠着一股子机灵劲儿，把一堆半死不活的铺子盘活了点。

这不，前脚刚从南洋的暹罗收完一批丝绸，后脚就接了这趟上海，准备看看外蒙古那帮“朋友”到底想搞啥名堂。

码头上人声嘈杂。穿着不伦不类的西装，套着马褂，脑门上顶着大草帽，或者干脆就是一帮穿着长衫的旧派官员，背着手，慢悠悠地踱着步。海风吹着，卷起一阵阵尘土，也卷起一阵阵若有若无的鸦片味。林默皱了皱眉，他跟这玩意儿不熟，最讨厌这调调。

“林先生，您瞧见那边那帮人没？”

一个穿着短打，腰间别着把切斯特斧头的老伙计凑过来，嗓门大得能把海鸥都吓跑。他是林默铺子里的伙计，跟着他跑了几个国家，眼睛毒得很。

林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只见几拨人聚在一起，为首的是几个穿着日本式军服，胸前挂着一排勋章的家伙，昂首挺胸，目光扫视着码头，那气派，像是本地土皇帝。旁边跟着几个穿着东洋长衫的，腰里别着指挥刀，嘴里念念有词，估计是翻译兼打手。

“瞅啥呢？找麻烦？”林默没兴趣，继续盯着远处。他打听过，据说那几个东瀛人，身份挺不简单，跟日本政府好像有点关系。至于外蒙古那特使，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。

伙计嘿嘿笑了两声：“林先生，您有所不知啊。那帮蒙古人，今儿个在海关跟人动了手。争一块地界儿的事，结果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