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舒心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把那股子晕沉沉的感觉甩出去。御花园里的风带着点暖意，吹在脸上舒服，可她还是觉得整个人像灌了铅似的，沉甸甸地往下坠。刚歇了没一会儿，偏殿里就传来了太监尖细的通报声。

“皇上驾到！”

李舒心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行吧，正好，有人送“茶水点心”来了。她慢吞吞地直起身子，刚想找个地方坐，脚下一软，差点又栽倒。好在她眼疾手快，赶紧扶住了旁边的花架。

“咳咳……”她压下喉咙里的腥甜，面上却尽量扯出个乖巧的笑容。

“皇上。”她声音有点虚，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。

偏殿内，皇帝萧景珩斜倚在美人靠上，手里把玩着把玉如意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。听到声音，他没回头，只是淡淡地吩咐：“半个时辰不够，再加一个时辰。”

李舒心：“……”这皇帝老儿是吃了枪药还是怎么着？前脚刚让她出来透气，后脚就跟催债的似的立马找上门。她心里嘀咕着，面上还得笑眯眯地应着：“是，皇上。”

她小心翼翼地挪到偏殿门口，准备伺候皇上用茶。刚站定，就看到皇上终于抬起了头，那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了她一眼，上下打量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。

“你那股子病，可真有意思。”萧景珩声音冷冷的，嘴角却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，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玩意儿，“装得惟妙惟肖，连本都快要相信了。”

李舒心心里一凛，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。她没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把茶具摆好。萧景珩看她不吭声，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，伸手轻轻一拂，打翻了茶杯里的一半茶水。

“烫。”他悠悠开口。

李舒心低头一看，茶水正好洒在了她这病秧子刚换上不久的新裙子前襟上。她皱了皱眉，没有吭声，只是默默伸出手，想要把裙子擦干净。

“别动。”萧景珩突然开口，“弄脏了，本王再给你换一件就是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不过，这衣服脏了，痕迹就洗不掉了。正好，本王想看看这病秧子是什么样子。”

李舒心的动作僵住了。她能感觉到，皇帝的目光像磷火一样，灼得她浑身不自在。明明是阳光明媚的午后，可她却觉得像坐在冰窖里一样，连带着脸颊都有些发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