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点子糊了林晚一脸，硌得她嘴角直抽抽。她花了好大力气，才从那片狼藉的地面上爬起来，灰头土脸地往柴房门口蹭。刚探进半个身子，里头就传来两声低沉的咳嗽，像是哪头老母猪打喷嚏。

“谁他娘的玩意儿？”里头突然炸起一句，沙哑得跟砂纸磨过一样，还带着十足火气。

林晚吓得一哆嗦，赶紧缩回头去。这声音……没错了，是外面那老光棍，宋师傅。她硬着头皮应了一声：“宋师傅……我……”

还没等她说完，柴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踹开了。宋师傅敞着怀站在门口，身上那股子酸馊味混合着汗味，熏得林晚眼睛直流泪。他手里还握着个破瓦罐，看样子是刚从井里打水。

“鬼哭狼嚎什么？”宋师傅眯着眼打量她，眼神跟防小偷似的，“爬这儿来干嘛？”

林晚老实回答：“我……我想喝口水。”她指了指那瓦罐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我爬进来不太方便。”

宋师傅斜了她一眼，没回答，自顾自把瓦罐往地上一放，又从怀里掏出个黑乎乎的手帕，擦拭着瓦罐口。林晚这才看到，瓦罐里清水还剩小半截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林晚咽了口唾沫，心里把宋师傅骂了千百遍。这老抠搜的，连口救命水都舍不得给，还以为是啥宝贝。

“滚。”宋师傅把手帕往旁边一甩，声音不大，却跟敲锣似的，“有啥事就直说，别磨叽。”

林晚这才想起正事。她局促地摸到瓦罐边，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点清水，脖子一仰灌进喉咙。冰凉的清水滑进胃里，总算让她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几分。

“我……我想出去。”林晚放下瓦罐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我可能……要离开这儿。”

宋师傅挑了挑眉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“离开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勾着个冷笑，“去哪儿？就你这身板子，能走出村口那道土坎？”

林晚被他说的有点难堪，但转念一想，自己确实是只想离开。这乡下老宅，狗都不理她，猪拱了她家菜地，连宋师傅看她的眼神都像在看块破布。这日子，没法过了。

“我……我想去找工作。”林晚咬了咬牙，“我想赚钱，想离开这个鬼地方。”

宋师傅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突然“嗤”地一声笑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