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刮得正紧，卷着地上的碎雪和枯叶，呜呜地往人脸上抽。陆沉站在镇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指，盯着远处的烟尘发呆。

“又来麻烦老赵了……”

他心里嘀咕着，叹了口气。镇口的赵掌柜，开了个杂货铺，人称赵老蔫。这人蔫儿巴唧的，可心肠还不坏，家里祖传下来个铜家伙，据说是什么集结号，早就不响了。陆沉估计是个破铜烂铁，可前阵子镇外狼群闹得凶，晚上总嚎，他这被老鼠啃了半边脑门的少年，心里就琢磨着，这玩意儿，兴许能派上点用。

“喂！陆沉！发什么愣呢！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吼过来。

陆沉回头，只见赵老蔫揣着个烂泥筐，正摇摇晃晃地走过来。这人头顶冒油，福态得很，但眼神倒是精明。到了跟前，老赵把筐往地上一扔，抓把雪搓了搓手，“你家老头子不让 unrelated grandson (这词儿老赵特爱用，指自己老婆的娘家侄子，其实就是陆沉) 上门去，怕你夜里冻着。我说你这孩子，就是一根筋，那破玩意儿，丢了也白搭！”

陆沉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辩解，就是盯着那筐。赵老蔫见他这般模样，嘴一撇，“行吧，看在你平日里扫院子不懒的份上，给你拿两袋红薯干，自己路上吃。钱的事，先欠着，回头打猎了给你送点野味过来。”

“谢了，赵叔。”陆沉接过东西，也不客气，转身就往回走。

老赵看着他的背影，摇摇头，骂了句：“现在的年轻人，没个心眼儿。”但转念一想，又觉得这孩子人不算坏，就是运气差了点。

这镇子叫归云镇，建在两道山脉的交汇处，往东走三五天能到所谓的“大世界”，往西就是连绵的荒原和传说中的妖兽。镇上的人，大部分都靠着去东边送信、采买为生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陆沉家更是惨，爹娘早年染了风寒，撒手人寰，就剩他一个光棍少年，靠着打零工和镇上收容的几个孤寡老人糊口。

那天晚上，陆沉啃着红薯干，蹲在院子里看星星。月光被云层挡得七七八八，只有几颗亮得刺眼的星子挂着。他摸出那破铜家伙，对着月光看了看。铜片锈蚀得厉害，上面还有些模糊的刻痕，像是什么图腾，又像是什么符文，但都模糊不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