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哥们儿，算一个呗？”一声吆喝，把叶尘从街角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拉回了神。

他手里正拿着两颗糖葫芦，红艳艳的山楂球，踩得微微发软，紫色的糖稀顺着冰糖葫芦的竹签往下滴，和脚下灰扑扑的青石板路撞了个满怀。叶尘低头看了一眼，啧，这帮一天到晚跟着他混吃混喝的半大孩子，除了会哭穷，没一个省心的。糖葫芦掉地上，捡起来还得先拍拍土，生怕沾了什么晦气。

他抬头，对着那小子，无奈地摆摆手：“一边儿去，忙着呢。”

那小子名叫小石头，跟叶尘混了快两年，眼瞅着快十六了，可心智还跟个皮猴似的。此刻小石头正不死心地凑上来：“叶哥，就一个卦，空着也是空着，算不算？就五毛钱，能帮我就帮帮呗，我……我奶奶最近老说腰疼。”

叶尘乐了：“得了，小石头，你奶奶腰疼跟你有什么关系？我又不是神，钻进你奶奶肚子里给她捏肩。”

“就是！”旁边另一个瘦高个也喊道，“叶哥别介，就顺路找个乐子！”

这话倒是实在。叶尘这摊子开在城东口最热闹的那个集市边上，人流量大，但能掏钱的客人少。他也不是那种走极端的骗子，看不过去的人，或者像小石头这种明显困难点的，他一般都会帮衬点。但这帮小屁孩，还真是除了掏钱什么都不干。

叶尘看着眼前这两个半大小子，嘴角扯了扯，转身刚想回树荫下，后脖子突然一阵发痒。

“哎，痒……”他伸手挠了挠，动作一慢，政哥就挤了过来。

政哥是附近肉铺的老把式，五十出头，性格忠厚，人缘好。叶尘这摊子，除了几个常来的老主顾，政哥是出了名的捧场，每次都买根葱蘸酱，或者买块五花肉，就为了跟我说说话。

“叶小子，生意怎么样啊？”政哥笑呵呵地问，他那双浑浊但透着和善的眼睛往周围扫了扫，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哪个不开眼的光脚的想伸手抢他刚买的肉。

叶尘扯了个笑脸：“还行吧，老样子。”

“我就说嘛，”政哥拍了拍自己的悠闲腰包，“你这片地方好，人旺……”他声音低了下去，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道：“但我总觉得，你身上有股……怪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