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君泽蹲在御花园假山后面，手里捏着块还没掰开的花生，吧嗒吧嗒嚼得正香。眼珠子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假山那头。花生渣子噼里啪啦掉在布鞋上，他都没急着擦，心里堵得慌。

太子妃正笑得像个傻子，挨着齐王李元昊坐。那小子穿得油光水滑的，手里还举着把孔雀毛扇，一招一式学得跟模像样，倒还真有点小确幸的意思。李君泽把脸埋得更低了，腮帮子鼓鼓囊囊。

啧，真他娘的扯淡！

前天还绕着他不放，“君泽，你是我见过最好的男人”，昨儿个送的新帕子都带着他身上特有的龙涎香，今天就跟人眉来眼去。合着是他小弟啊！齐王那怂样，哪儿配得上他家苏婉柔？以前看那些宫女太监背后嚼舌根，他还不信，今儿一个个眼睛都跟粘了蜜似的，差点没认出他来。

“来了来了，三哥！”苏婉柔笑得眼睛都弯了，那声音，往李君泽这儿一传，他牙根都痒痒。

李君泽猛地吸了口气，花生壳往手心里一攥，使劲捻了个粉碎。齐王那傻小子还往前凑，苏婉柔手轻轻一甩，扇子“啪”一下打在齐王大腿上，把那小子抽得猛地一缩脖子。

李君泽看得胸口发闷。他倒是想冲出去，把那小子拖进来问个清楚，可转念一想，他那什么脸往哪儿搁？前朝太子，后宫一堆狐狸精等着献媚呢，今儿再冒出个小弟当小叔子，他这座太子殿下的台子，还能坐得稳？

啧，真他娘窝囊。

旁边太监探头探脑，“殿下，御史大夫又来递折子了……”

李君泽哼唧一声，“退下。”

心里跟猫抓似的。他想起当年和苏婉柔刚进宫那会儿，两人偷溜出宫，坐在御河边的柳树下。她手指捻着柳叶，眼睛亮晶晶地看他，“君泽，若是以后我当不上了，你还会找我吗？”

他那时握住她手，郑重道：“Promise you, always.”

她当时就笑了，眼泪还差点掉下来。后来呢？后来他封太子了，后宫佳丽三千，日日笙歌。她却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刺杀，眼睁睁看着他被废。最后，她抱着孩子，跳了御江。说他上当了？扯淡！是他亲手把她推下去的！那些年，他夜夜笙歌，哪一晚是真正陪过她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