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浩往前挪了挪，工地门口那堆废弃的木料在昏黄灯光底下显得格外扎眼。他蹲下来，手指搓了搓一块泡过水的木板，松松软软的，沾满了灰。刚才上面还印着个红色的“拆”，现在连红印都淡了。

“这玩意儿，扔可惜了点。”张浩嘀咕着，站起身。他想起前两天去收废铁那哥们儿，说那种泡过的木料，砸成碎块，炼钢厂嫌是杂质不收，送回去填猪圈倒是嫌臭。

“平时都咋处理？”他问旁边刚睡醒的工友。

“烧了呗，”工友叼着烟，懒懒地吐个烟圈，“晚上暖和，底下那帮小子盯着，别烧塌了楼下那堆砖。”

张浩点点头。他脑子转了两圈，比如白天干活儿的时候，装水泥的吊车多，要木架扛着；比如夜里收工，那些油桶铁盒子堆得跟小山似的。这些，在别人眼里是麻烦，在他眼里，倒像块块能捻出金子的石头。

第二天他特意起得早，揣着昨晚琢磨的思路，找到工地上管材料的老刘。老刘这人爱贪小，但心眼不坏，张浩以前也帮着跑过几次货运，彼此还算熟。

“老刘，有件买卖，”张浩搓着手，比划着，“咱们那些泡水的木料，卖废铁不管要，你看看能不能给处理了？”

老刘皱着眉：“泡的木料？那玩意儿轻，水分大，运费都不够，谁要啊？再说了，不是跟你说了，下面那帮大学生盯着呢，别瞎来。”

“我知道是麻烦，”张浩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，“我有个路子，卖钱不卖钱是小事，关键是……”

老刘的眼神亮了亮，打断他：“看你说，啥路子？”

“那些木料，砸碎当柴烧咋样？”张浩眼睛一瞪。

老刘先是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：“你小子！当柴烧？还砸碎？我看你小子是没地儿生火做饭呢！”

“不是自己用！”张浩急了，“是卖！”他清了清嗓子，“现在城里对付那种小餐馆，吧台当桌子，墙上挂灯笼的，都讲究个旧意思，你还别说，我这泡水木料砸碎了，扔垃圾桶都嫌碍事，他们非买不可！”

老刘听明白了，板着脸沉吟了半晌：“这……倒是个人人有份的买卖。可你这钱，赚得干净不干净啊？”

“老刘！”张浩凑近了些，压得更低，“赚钱不干净的事我张浩下半辈子就不用干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