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晃了晃脑袋，眼前还是一片模糊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摸了摸大腿，黏糊糊的触感刺得他神经一阵发麻。不是刚从水里捞出来，是泥巴，厚厚的泥巴糊了一身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喉咙发干，嗓子眼堵得慌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却像吞了砂纸，疼得龇牙咧嘴。鼻腔里全是汗味儿，土味儿，还有一种说不出的，混杂着血腥的腥气。

他刚站稳，旁边就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。“小崽子，还活着？”是个粗哑的男声，带着沙哑的咳嗽。

林枫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满脸胡茬，穿着同样破烂军装的老兵半倚着树干，正看着他。老兵的眼睛布满血丝，但眼神锐利得很，像鹰隼一样，一下子就锁定了林枫这身崭新的、洁白得有些假面的军装。

“活……活着。”林枫下意识回答，声音还有点发颤。

“活着就好。”老兵咧嘴一笑，但笑容有点扭曲，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。“我叫王老四，跟着班长他们打天下来，都叫老四。你呢？哪儿冒出来的？这身皮，看着就金贵。”

金贵？林枫的心猛地一沉。他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。四周是起伏的丘陵，远处是硝烟弥漫的战场，枪声断断续续，炮车轰隆隆地响。有伤兵在泥地里翻滚嚎叫，有士兵背着伤员奔跑，还有几具尸体倒在离他不远的地方，身体被弹孔和血浸透，看不出原来的面目。

这就是战场？这就是真实？林枫脑子里一片混乱，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

“我……我加入的队伍。”林枫勉强笑了笑，指着老兵，“跟着王老四的队伍。”

“加入？”王老四嗤笑一声，拖了拖脚步，“小子，你看看你那德行。来的时候是个人，现在跟个泥猴似的。别人都是怎么熬过来的？老子当年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！”

林枫嘿嘿干笑两声，没接话。他知道王老四是在说他现在这副狼狈样。

“算了，初来乍到，不跟你一般见识。”王老四摆摆手，“赶紧清理清理吧，身上这些玩意儿碍事。班长他们带回来了点‘宝贝’，先分你们一些。”

说着，王老四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，扔给林枫，“自己动手丰衣足食。”

林枫捡起来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套稍微干净点的军装，还有一包看起来像毛巾的东西，另外还有几块黑乎乎的、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