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扯了扯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军装，布料扎得皮肤生疼。他活动了一下手臂，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，像是生锈的机器零件。泥浆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淌，在坑洼不平的土地上留下一个个脏脚印。

“你醒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
林枫猛地转头，看到一张同样满脸污渍的脸，是班长周猛。他眼神警惕，盯着林枫看得分明。

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哪？”林枫干咽了几口，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。

“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，小子。”周猛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残缺的牙齿，“ recognizes有点悬。”

林枫顺着班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，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废弃的军事坑道口。周围全是碎石和泥潭，远处传来隆隆的炮声，像是要把这天都掀翻。

“班长，我们……我们是不是又遭遇袭击了？”林枫声音发颤，想起刚才那场惨烈的战斗。

周猛点了点头，眉头紧锁：“敌人来得太快，我们……我们没能守住阵地。炊事班的小张，还有新来的卫生员小王，他们都牺牲了。”

林枫浑身一震，手里的钢笔从口袋里滑落，掉进泥地里。他想起小张总是笑着给他做夜宵，小王还给过他一颗糖。那些画面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，可现在却成了永恒的回忆。

“班长，我们还能……还能反攻吗？”林枫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
周猛叹了口气，蹲下身帮林枫掸了掸泥浆，语气沉重：“伤员太多，子弹也快打光了。命令下来，今晚我们必须战略性撤退。”

林枫死死盯着班长，不依不饶：“那剩下的人呢？”

周猛沉默了片刻，看了一眼林枫的眼睛，一字一句说道：“全班覆没。”

这三个字像闪电劈中林枫，他眼前一黑，差点栽倒在地。泥浆糊了他一脸，却感觉不到半点凉意。

“不可能！”林枫猛地站起身，浑身颤抖，“炊事班的小张不是在后面负责做饭吗？新来的卫生员小王也在救治伤员啊！”

“他们为了掩护我们撤退，被敌人堵在了阵地上。”周猛眼神黯淡，“我们……我们没能去救他们。”

林枫彻底懵了，大脑一片空白。他后退了几步，撞到坑道壁上，才勉强站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