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把车停在镇子口那棵老槐树下时，刚下过一场透雨，路面还湿漉漉的，倒映着车顶那盏昏黄的路灯，晃晃悠悠的跟做梦似的。他推开车门，一股子潮湿的土腥味儿就钻进鼻腔里，这味儿他记得，是他小时候放牛攒下的。

开进镇子，眼前的景象让他有点发懵。往日里街道两边零零散散的铺子，现在不少门口都挂着“演员 Matching”还是“群众演员寻找”的牌子，红的绿的，跟过节似的。路中间，几个穿着戏服的人正摆着姿势拍照，旁边还围着一群拿着手机咔咔拍的人，像看珍稀动物一样。几个穿着各式古装的“群众”提着篮子买菜，跟买菜的邻居撞个满怀，连声道歉，那阵仗，比过年放鞭炮还热闹。

“这…这是咋回事？”林凡挠挠头，拿出手机想给家里打个电话。刚掏出手机，就听旁边擦鞋的老李喊他：“哟，林凡啊，刚回来？”

林凡乐了：“老李头，您还认得我？”

老李嘿嘿一笑，把脚往凳子下一顿：“那能不认得？我天天在这门口，能不认得你小子？打你走的时候，还跟我嘚瑟说要出人头地呢，现在看看，不还是回来种地的？”

林凡心里抽抽，脸上却乐呵呵的：“老李头，你这嘴就欠！我这不刚被公司裁员了，暂时回来休整嘛。”

老李斜眼看了他一眼，竖起一根手指：“缺人手，缺人手！你小子身强力壮，给我来吧！保证不让你白干！”说着，还把刚擦好的运动鞋往林凡脚下一推。

林凡哭笑不得，刚想推回去，就听旁边一个沙哑的声音插嘴：“老李，你看我这脚，也该擦了。”

林凡扭头一看，是个穿着 faded T恤的中年男人，正叼着烟卷跟老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这人和这镇子口格格不入，透着一股子江湖气。

“谁啊这是？”林凡问。

老李“啧”了一声：“王哥啊，别提了，早年跟人出去跑过摊，手艺是真不赖。不过人有点怪，平时不见人，一出来准有事儿。”

这时，王哥正吸了口烟，掐在烟灰缸里，转过身来，嘴角挂着笑，盯着林凡瞧了瞧：“哟，这不是林凡吗？刚回来？”

林凡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王哥太熟了，也是镇上出来的，以前还一起打过架，不过这么多年没见，看着陌生又熟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