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刚下飞机，就感觉北京的空气不一样，又闷又燥，还带着点儿熏人的傻逼味儿。他站在首都国际机场出口，被一股堵得流油的人潮裹挟着往前挪，脑子里还响着刚才安检口女喇叭扯着嗓子喊的广播：“……请注意安全，有盗版的请……”

“盗版你个头啊。”林默嘟囔了一句，摸了摸兜里，手机、身份证、钱包，一样不少。他这是头回来北京，纯粹是朋友瞎忽悠，说圈里有个挺有名的脱口秀票房代理公司，让他来碰碰运气。

手机屏幕亮着，上面是朋友发来的短信：“到了直奔建国路那家「笑果文化」，我老乡在那儿混。记住了，别迟到，老板牛得很。”

林默抬头看看周围，金光闪闪的免税店，擦得锃亮的自动贩卖机，还有穿着光鲜亮丽、表情各异的旅客。他这一身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洗得起了毛球的牛仔裤，扎眼得跟只来路不明的土狗似的。

“妈的，怎么跟这地方八竿子打不着。”林默甩了甩头发，把牛仔裤往下拽了拽，遮住腰带那点儿裤腿。

建国路，中关村的软件园旁边，正是笑果文化的大楼。林默跺了跺脚，心里的鼓点跟脚底板似的，咚咚咚地响。他报着试镜的名头，敲了敲门。

门开了，一个穿着花衬衫、头发乱糟糟的年轻人探出个脑袋：“干嘛的？找谁？”

“我叫林默，来试镜。”林默递上身份证。

年轻人接过，瞥了一眼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：“线下面试，周老板下午亲自面。你先填这儿。”他把一张破破烂烂的登记表扔过去。

林默捡起来，看都没看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哄笑：“……王德发那个段子，今晚再来一遍……”

“不行不行，观众都审美疲劳了。”

“哎，这年头，就他还能逗乐儿。”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露声色。他一边填表，一边竖起耳朵。这帮人，好家伙，嘴皮子比他还溜，段子比他还毒。

填完表，年轻人说：“坐这儿等吧，可能得等半天。”说完，又砰地一声关了门。

林默也不急，靠着墙根坐下，从包里掏出个冻得邦邦硬的烤红薯。他这是小城土咖，揣兜里揣着点儿吃的，省得饿死。烤红薯的皮儿他先 吨起来，一股甜腻腻的焦糊味儿混着北京的雾霾直往鼻子里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