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他娘的！”老赵把那块盐巴又攥了攥，冰凉的金属硌得他虎口生疼。盐巴是上周在老乡家摸出来的，就那么一小块，现在成了他嘴里最后一点盼头。窝头是真不行了，啃了半截，剩下的硬得跟石头似的，硌得他牙都疼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又啃了一小口，沙子顺着喉咙往下滚，呛得他直咳嗽。

老王在不远处的树后面直跺脚，冻得通红的脸跟猴屁股似的。“老赵，我给你使个坏？”他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点怂，“咱后边……跑得了吗？”

老赵没吭声，就着那点光亮，瞅了瞅老王。这家伙，炮眼子没少挨，却是个实诚人，平日里 $

咋咋呼呼，关键时刻倒仗义。只是这眼神……老赵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小子最近老往后面瞅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
“跑？跑个鸟！”老赵骂咧咧地道，“咱俩谁不含糊？可咱得琢磨琢磨，这仗怎么打！”

老王这回不绕弯子了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前边人说……鬼子要搞啥‘特别行动’，说是……‘清乡’！老赵，这要是真来了，咱还守得住吗？”

老赵心里咯噔一下，‘清乡’他可是听说过。那意思是，不光打，还烧、抢、杀，抓壮丁，把老百姓都赶到一边，然后挨家挨户清查。想跑？没地儿跑！这跟坐死牢有啥区别？

寒风刮过，卷着枯叶，呼呼地往人脸上抽。老赵的牙打颤，胃里也跟着翻江倒海。半块窝头啃不动，他就把那块盐巴掰了一小块，悄悄抹在窝头上，就着那股子咸味儿，把剩下的半截硬疙瘩咽了下去。咸得他眼泪直流，可总比饿死强。

“操！反了天了！”老赵把枪往地上一磕，枪托砸在冻硬的土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“再让鬼子动一根汗毛，老子跟他拼了！”

老王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他知道老赵是脾气暴，可这家伙对得起谁？对得起家里那口子？对得起那些跟着他们出生入死的弟兄？

“老赵……”老王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说了，“咱……哎，我老婆，她来信了，说家里都还好，就盼着咱们……”

老赵心里一沉，这节骨眼上，谁不惦记家里人？可现在，想家也没用啊！他拍了拍老王的肩膀，声音低沉：“别瞎想了。有炸药，有家伙，跟他死磕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