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把那块盐巴又攥了攥，冰凉的金属硌得他虎口生疼。盐巴是上周在老乡家摸出来的，就那么一小块，现在成了他嘴里最后一点盼头。窝头是真不行了，啃了半截，剩下的硬得跟石头似的，硌得他牙都疼。

“老赵，这玩意儿还能咽下去？”老王凑过来看，脸上那叫一个嫌弃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，“早知道这破仗不好打，当初就不该跟了你老子当兵。”

老赵没吭声，默默地把窝头又掰了一小块，使劲嚼着。腮帮子都快被咬得抽筋了，好不容易咽下去，胃里还是一阵翻江倒海。他瞥了眼老王，心里暗骂：狗日的，说风就是雨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骚动，紧接着是几声枪响。两人对视一眼，立马拔腿就跑。刚跑出没几步，就看见几个鬼子端着刺刀，正朝着他们这边围过来。

“妈的，这帮日匪还敢追！”老王骂骂咧咧，举枪就射。

“别慌，老王！”老赵大喊一声，猛地一推他，自己则转身就跑。他知道，这时候不能恋战，得先保住小命。

老赵跑得飞快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活下去。他想起爹娘，想起妻儿，想起那些被他拉扯着长大的乡亲。他不能死，他得活着回去，活着看着他们过上好日子。

可现实残酷，子弹如蝗虫般袭来，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枪声和血肉模糊的惨叫。老赵感觉自己的腿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，他低头一看，是一具死尸。他顾不上多想，猛地一跃，躲过了那颗致命的子弹。

老赵继续跑着，身后不时传来枪声和喊杀声。他不敢回头，只能拼命地向前冲。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，直到眼前一黑，他倒在了血泊之中。

“老赵！”老王的声音在远处响起，但很快就被枪声淹没。

老赵悠悠醒来，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破旧的村屋里。身上盖着一张破被子，旁边还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稀粥。他坐起身，看着眼前的一切，眼泪不禁流了下来。

“兄弟，你醒了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老赵回头一看，是村长。他挣扎着站起来，扑到村长怀里，哭成了个孩子：“村长，我娘……我娘他们……”

村长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道：“都死了，被鬼子给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