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淮北，卷着土腥味儿，还有死人身上发出来的臭。老赵低着头，双手在死人堆里扒拉着，时不时翻动几具冰冷的尸体。他不是在找啥宝贝，纯粹是想找个能喘气儿的地方。这仗打得邪乎，死了的人都能吓人，活下来比死了还难受。

老赵盯着手里那半个硬得能当武器的窝头，喉咙干得像撒了盐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唾沫粘在舌头上，硬邦邦的，根本咽不下去。他皱了皱眉，把那块窝头往嘴里塞了塞。窝头又干又硬，嚼起来跟嚼石头似的，可总比没东西强。他想起老家淹咸菜，腌得菜帮子硬邦邦的，有时候都得砸开。眼前这窝头，硬得跟老家的石头板似的，简直能砸出火星子。

“老赵，还撑得住？”老王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眉头拧成一团。老赵没说话，只是把那块窝头又往嘴里塞了塞。冰凉的触感让他激灵了一下，至少还有这点咸味儿，不是纯粹的饿死。盐巴嚼在嘴里，咸得发苦，可总比没味儿强。

“实在不行，嚼点草根吧，我兜里还留着点。”老王伸手掏了掏兜，掏出一小把干枯的草根。老赵没接，只是把盐巴咽下去，嗓子眼还泛着涩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块盐巴还在，冰凉冰凉的，成了他唯一的念想。

“老王，你说这仗，还能打到啥时候？”老赵把盐巴咽下去，喉咙里一阵火烧火燎的疼。他抬头望了望远方黑漆漆的山影，心里乱糟糟的。特别行动？这词儿听着就不吉利。他想起老乡们说的，鬼子有时候会搞突袭，杀人放火，跟疯子似的。要是真打硬仗，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兵痞子，能活几个？

老王叹了口气，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卷儿，使劲在石头地上磕了磕烟灰。“谁知道呢。前两天传来的消息，说鬼子要搞‘特别行动’，兄弟们都绷紧了弦。我估计，是要有硬仗打了。”

老赵点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他想起老家那会儿，日子虽然苦，但至少能睡个安稳觉。现在倒好，天天提心吊胆的，生怕哪天就交代在这儿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块盐巴还在，冰凉冰凉的，成了他唯一的念想。

“得想办法。”老赵突然说。他盯着远处黑漆漆的山影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