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的手指在冻得发僵的尸体底下摸索，指甲都快抠进肉里了，愣是没碰着个像样的东西。土太硬，尸体又臭得要命，熏得他直咳嗽。这鬼地方，连根完整的烂草都难找，能喘口气的地方更别提了。

“赵哥，咋整啊？”老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带着几分急。他蹲在老赵旁边，同样在死人堆里翻腾，动作却没老赵那么利索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慌。

老赵没抬头，又往下摸索了几下，没收获，干脆换个地方。他一脚踢开旁边几具尸体，露出底下坑坑洼洼的地面。“还能咋整？找块儿空地，能躺下就成。”他瓮声瓮气地说，心里直打鼓。这仗打得邪乎，前一刻还活蹦乱跳的兄弟，下一秒就成冰疙瘩了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，也跟着挪地方。两人配合着，踩着尸体，翻着土，像是在找啥宝贝似的。可这哪是找宝贝，分明是找死路。

“ rear there，”老王突然小声说，“你听见没？那边好像有人说话。”

老赵一愣，也竖起耳朵听了听。风声太大，隐约能听见几声咳嗽，其他的啥也听不着。“可能是鬼吧。”他咧了咧嘴，冷风刮得嘴角生疼。

“别他娘的吓自己了。”老王骂了句，站起身，“咱俩过去看看，死了也认命。”

老赵没吱声，但还是跟着老王往那边挪。越靠近，声音就越清晰。不是咳嗽，是人的说话声，还带着哭腔。

两人蹑手蹑脚地靠近，借着坟包后面点着的秸秆火光，看见三个黑影蜷缩在一处。一个是ержателе人（注：应为“俘虏”），另一个穿着不太对头的军装，看样式像是国军的，还有一个……老王眼睛一瞪，差点叫出来。

“操！李班长！”是李四，个头不高，永远一脸憨厚相，怎么死的老赵不知道，但这个人他认得。

老赵也凑过去，借着光仔细看了看。“不是李班长，是赵干事。”旁边那人可能看出他俩想动手，赶紧喊了一声，“别过来！我们是安全的！”

老赵心里一惊，安全？这鬼地方哪来的安全？可看那人的打扮，不像鬼子，也不像咱们自己人。老王更吃惊，这个赵干事他见过，是军部派下来的，负责宣传啥的，怎么跟俘虏混一块儿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