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找出那件靛蓝布料的旗袍，对着镜子比划半天。衣服料子厚实，是那种老式裁剪，腰身收得紧，她穿起来倒像是裹粽子似的，勒得肚子疼。可衣服是张阿姨从乡下带来的，说是祖传的老规矩，不能不见外。张阿姨眼睛好，一把就能揪出她身上那点微胖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小林啊，你得穿这个，显你体面。” 林薇扯着衣角，叹了口气，熨烫的时候手艺也差了点，褶皱巴巴的，像匹打补丁的土布。

走到巷口，撞见隔壁小饭馆老板老王扛着一捆青菜回来。老王嗓门洪亮，喊她：“小林！买点菜？今儿个的生菜脆得很！” 林薇勉强笑了笑：“不了，老王哥，我还要减肥呢。” 老王咂咂嘴：“减肥？你这身板儿，减什么肥？再瘦就成柴火妞了。” 她往旁边躲了躲，青菜叶子梗子上沾着露水，水珠子顺着菜叶往下淌，像眼泪似的。

进到饭馆，里面闷热，空气里飘着一股油烟味。张阿姨正蹲在灶台边择菜，见她来了，腰也不弯，直起身说：“还逛呢？我这儿有新来的木耳，你尝尝。” 木耳泡在水里，肥厚得跟黑芝麻糊似的。林薇伸手捏了一片，在手里掂了掂，心里直打鼓。张阿姨说现在生意不好做，给她添点菜钱，让她自己攒着。“攒着？我这儿能攒什么？” 林薇小声嘀咕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木耳的根须。张阿姨没注意，颠勺颠得正欢。

刚坐下，手机就“嗡嗡”震动。林薇拉开屏幕，是个陌生号码。她皱眉点开，是条短信：“林薇，晚上有空吗？老地方见。” 发件人备注是“L”。她下意识想划掉，手指却停在屏幕上。这届年轻人，搞搞暧昧都不拉窗帘。她想起上次那个古董店老板，笑得挺好看，说话也轻飘飘的，说店里那对铜猫是他爷爷传下来的。“L”是哪个L？心里乱糟糟的，手指在“删除”和“回复”之间晃了晃，最终点下了“回复”。

她打字：“没空。” 发完就后悔了，赶紧又点开编辑框想加句“抱歉”，对面却提示“消息已读回执”。林薇的脸有点发烫，像被张阿姨的炉火燎了似的。她忽然有点期待晚上能出点什么意外，比如踩到西瓜皮摔个狗啃泥，或者手上被开水烫起泡，总之，让这日子有点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