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琢磨完那孩子的问题可能出在根子上，李建平又把那边儿一指，“走，咱们过去瞅瞅他睡哪儿。” 我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跟上。走到他房间门口，里头光线暗，一股子凉气扑面来，不是那种闷热发霉的凉，是阴森森的冷，像阴雨天裹着湿衣服的那种。

一推门，一股子更冲的凉气，还有一股子淡淡的……怎么说呢，就像老书页子摊在阴地儿里霉了那种味道。屋里就一张硬邦邦的大床， 四四方方的，床头柜上放着一台老旧的台灯，灯泡是那种昏黄的白炽灯，上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，光线惨白惨白的，勉强照亮一小块地方。

“你看他，”李建平指了指床，声音压得低，“睡着睡着就翻身，一晚上能翻二十多次，每次翻都得带点声儿，吱呀吱呀的。你闻闻这味儿。”

我凑过去，使劲儿吸了吸鼻子。除了那股子霉味儿，还有一股子……说不出来的味道，像是某种香草混着中药，又像是有点汗味儿。这味道挺冲，让人头晕乎乎的。

“这孩子平时睡哪儿？”我忍不住问。

“就这儿，”李建平又推了推眼镜，“他说怕吵，要安静。我寻思着，可能是这儿的问题。”

“问题？”

“对，这屋子太阴了，”李建平指着那面白墙，“你看，挂了那么多字画，都是些黑乎乎的字，‘福’字中间加个‘土’，‘寿’字旁边画根拐杖。这人一住进来，感觉都透着一股子阴气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……这也太扯了吧？

“行了行了，你别不信，”李建平看我那表情，“你想想，这孩子练杂技的，以前肯定天天泡在太阳底下，现在一住这儿，跟从火炉子旁边一下子跳到冰窖里似的，身体哪受得了？”

我正要反驳，那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关上了，黑暗的房间里，就听见那孩子低低的哼唧声，还有翻身的声音。那哼唧声，听着就像蚊子哼唧，又像是小猫在叫，软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这……”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“别怕，”李建平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我给你说个法子，你试试。”

他从包里掏出一小包东西，几根红绳子，上面还系着几颗黑色的珠子，像小石子似的，一颗颗的，挺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