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在凌晨三点的城市霓虹下，浑身冷得像掉进冰窖。手机屏幕亮着，一条来自云希的短信发在老家，却迟迟没回。五百多条未接来电，像几百只乌鸦在耳边聒噪。他胃里翻江倒海，手里的烟烧到手背都红了。

「林峰，你为什么都不肯接电话？」

是妈的声音。林峰这才想起，昨晚回家时，发现老家老宅的灯还亮着。他记忆里，云希已经三天没回娘家了。这种时候，她多半是在自己公司加班。可昨晚，他筛选了几千封公司邮件，一个字都没翻看。那些数据报告、项目方案，他比谁都清楚，可就是不想点开。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又默默放下。

凌晨四点，林峰在项目经理的办公室里啃面包。桌上摆着云希的订婚请柬，鲜红的请柬压着宣纸折的千纸鹤，他记得她说过，这是她设计的第一个手工品。桌角的小烟灰缸，还撒着没捻完的烟灰。他掐灭烟头，视线突然卡在烟盒上——云希习惯性的小动作。

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一条新的短信，五个字：「医院了」。

林峰眼前发黑。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，地下车库的灯光惨白得像惨剧预告。救护车的警笛声在耳后拉长，他看见云希躺在担架上，眼神空洞得像刚被挖走灵魂。她的嘴唇毫无血色，抢救室的灯红得刺眼。

医生推门出来时，林峰当场跪在原地。医生摇头，扶他起来时，他听见自己在发抖。「……染色体异常，肺癌晚期，拖了两年，家里根本没做检查……」

两年。林峰脑子嗡嗡响，云希的笑靥在眼前晃动。他恨自己，恨自己为什么在她发烧时只顾着打游戏，为什么在她说想换工作却总找借口拒绝，为什么在她父母来城市玩时，自己却因为一场酒局烂在KTV……为什么，明明只差一点……

意识沉沦前，林峰摸到手机。屏幕上云希的照片还在，是他结婚那天拍的，她穿着婚纱，笑得那么甜。他想起婚礼当天，自己像完成任务一样签了字。签下那个字那一瞬间，他其实就应该撕了请柬，该死的东西……

林峰死死按着云希的号码，直到通讯录里显示「已关机」。

advert 三天后，林峰从医院太平间出来。殡仪馆的玫瑰刺鼻，他攥着骨灰盒的手指发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