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化不开，山城里的风像刀子，割在张狂脸上。他缩了缩脖子，加快了脚步。这身伙计的粗布衣服，跟以前那张伞盖下谈笑风生的脸，实在判若两人。

“湖区那些破事，传得真快。”张狂心里嘀咕。他记得昨天还只是几个地痞的口耳相传，今天就变成了锣鼓喧天的“英雄事迹”。什么“除暴安良”、“为民请命”，他听着都觉得刺耳。他张狂在江湖上混了这些年，干的坏事多了去了，可从没听哪个敢给他安上这么美妙的罪名。

客栈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，冷清的街上只有他一个行人。偶尔有家店铺亮着灯，窗户里透出些零落的灯光，但终究驱不散这深入骨髓的寒意。张狂忽然想起，他离开湖州的时候，秋叶也是这样红的，一样的风。只不过那时候，他身边还跟了十几个兄弟，马蹄声踏碎过无数个夜晚。

脚步声越来越沉重，像是踩在什么东西上。张狂低头一看，是半截断箭，插在青石板路上，箭杆上刻着一个模糊的“雁”字。他想起前几日，湖州城门口确实有个戴雁形头巾的人，鬼鬼祟祟跟在某个富商身后。那富商后来被人“顺”走了不少财物，雁形头巾的人也神秘失踪了。

“嘿，江湖就是江湖。”张狂自嘲地笑了笑。他现在最想要的，就是别再跟江湖扯上关系。可老天爷好像偏不信邪，总爱跟他作对。

城门口突然传来骚动，尖叫声、怒骂声、兵器碰撞声，像是一锅滚开的沸水，把张狂吓了一跳。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，靠在一面斑驳的墙根下。

几条黑影从城门内冲出来，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，面色阴沉，手里攥着把血迹斑斑的鬼头刀。后面跟着几个同样凶神恶煞的壮汉，个个脸上都有伤疤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

“让开！”魁梧汉子恶狠狠地吼道，声音像是闷雷滚地。

守城门的士兵显然也认识这帮人，立刻拔出刀，摆出了防御的架势。

“你们是什么人？敢擅闯城门！”一个老兵油子厉声喝道。

“老子乃五毒教的人，前来拿人！滚！”魁梧汉子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

五毒教？张狂瞳孔微缩。这名字在江湖上不大名声好，最擅长用毒和暗杀，近几年在东边一带尤其活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