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拧开啤酒瓶盖，冰凉的泡沫就噼里啪啦往他嘴里灌。他靠在“黑虎堂”赌场后门那棵歪脖子槐树上，眯着眼睛看对面街道。霓虹灯晃得他有点花，手心全是汗，不是怕，是刚赢了两把千进制的拖拉机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。

“小王，又在这儿猫着呢？”对面的老光头叼着烟，裤腰带都快松下来了。他腰间别着个旧MP3，耳机线抽出来三根，一指多长。

王磊咧嘴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但眼神有点飘忽。他拍了拍光头老哥肩膀，“老赵，你们先玩，我……我抽根烟。”其实他根本没抽烟，就是想编个理由看着这边。

麻将馆和赌场就一墙之隔，麻将声像蚊子哼哼，时断时续。但赌场这边，骰子摔在骨瓷碗里的声音，还有荷官吆喝“放牌！”，就钻得人耳膜疼。王磊在这儿当保镖快半年了，月钱按时打到手，吃住全包，就差没给他找太平洋的船票了。

老板雷哥是道上的人，心眼正，但狠。王磊这任务简单得要命——保护他老婆，也就是张姐。张姐是赌场老板娘，但据说前几年跟雷哥有段往事，现在关系挺微妙。王磊的任务就是，保证张姐在麻将馆和赌场能安安稳稳打两圈，别出岔子。

这份工作看着轻松，其实累。张姐脾气不大好，一赢钱就爱嚷嚷，输了就爱哭唧唧找雷哥。雷哥呢，白天是老板，晚上可能就是混社会的，心情好的时候客气，心情不好的时候，连王磊都敢瞪眼。王磊总觉得，这钱挣得忒憋屈。

“怎么样，张姐那边稳当？”老赵掐灭烟头，眼神往麻将馆方向瞟。

“稳当啥啊，八竿子打不着。”王磊灌口啤酒，辣得他直咳嗽，“就是有点……不对劲。”他指指麻将馆旁边那家没挂牌的小门脸，“天不亮就开着，灯开得贼暗。”

老赵凑近了，也看见了，“哟，那家纹身店？小李开的吧？听说手艺不错。”小李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子，长得磕碜，但针扎得贼稳。

“纹身店？”王磊琢磨了一下，“不对啊，我印象里那地方不是装修过吗？怎么成小店了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小厂子，看不着门道。”老赵耸耸肩，“你去瞅瞅？”

王磊烦躁地挠挠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