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缩了缩脖子，手指冰得像掉进冰窟窿里。手机在兜里震动得厉害，她掏出来一看，是陈默。她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看了半天，最后还是点开了接听。

"喂。"她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胸腔里拔出来的。

"人呢？"电话那头传来陈默带着笑意的声音，却不像往常那么温暖了，带着点疲惫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试探。

林薇没说话，把手机拿远了一点，对着梧桐树的秃枝发了会儿呆。风刮起来，几片残叶打着旋儿落下来，飘到她脚边，被风吹得又滚到了树根底下。

"在哪？"陈默又问了一遍，声音里透着一丝焦躁。

"就……在这儿。"林薇含糊地应着，眼睛不知不觉就眯了起来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投射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像条孤独的蛇。

挂了电话，林薇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。她本不是抽烟的人，可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，手贱得很，每次都觉得自己抽的不是烟，是ерный命。她叼上一支，刚要点火，手腕上一阵刺痛传来，低头一看，是刚才被风吹落的一根树枝划破了手指。

血珠子慢慢渗出来，在路灯下亮得刺眼。林薇盯着那抹猩红看了两秒，突然觉得特别没意思。她把烟扔在地上，用脚狠狠碾灭，看着烟蒂在积水里打了个转，慢慢沉下去。

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，尖锐得像刀子。林薇抬起头，视线越过公寓楼，望向不远处的街道。昏黄的路灯光线照在她脸上，把她的轮廓勾勒得硬邦邦的，像块没融化过的冰。

她想起陈默刚才问的话。其实答案很简单，可她就是不想说。这种人，死了也活该。

救护车声越来越近，最后停在不远处的那栋楼前。林薇站在阴影里，看着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。没一会儿，车门打开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抬着一个担架出来，动作小心翼翼的。

她眯着眼，突然发现担架上铺的蓝色床单，和当年医院里那面特别像。等等，那不是……是陈默的？

林薇僵在原地，手指微微发抖。救护车鸣笛声渐渐远去，消失在巷子拐角。她站在冷风里，像被施了定身术似的，一动不动。

后来，她才知道，陈默左腿好像摔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