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再撑一会儿？"田广的嗓子里也堵着土，他咀嚼着这几个字，像是在啃嚼嘴里的泥块。他不是没听见，只是这声音太熟悉了，熟悉得让人心里发腻。校尉的胳膊被他抓住，粗粝的皮肤磨得校尉的手有些疼，但他死活不撒手。

"滚。"田广终于挤出一个字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他身上的铠甲早就破烂不堪，好几处都渗着血，黏腻腻地贴在皮肉上。每动一下，那伤口就扯得生疼，但他不敢叫出声，这种鬼地方，掉队就意味着死。

他们被围在了建康城外的一处小山坡上，几百号残兵败将，在敌军重重包围中，活像圈里的羊。田广看着对面黑压压的敌阵，心里冷得像灌了冰水。这帮龟孙子，仗着人多，居然敢 包围他这个残兵。

"将军！"旁边传来士兵的哀嚎，他所在的方阵已经倒了大半，尸横遍地，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，令人作呕。田广的视线突然被一抹鲜红吸引，那是不休从敌阵中冲出来的身影，他浑身浴血，手里还紧紧攥着半截长矛，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儿。

"不休！"田广低吼一声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，"覆巢之下，安有完卵！带着弟兄们杀出去，就算死，也得他妈的死得壮!"

不休回头，脸上满是血污，嘴角却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："将军，您别担心，我带弟兄们冲出去，您带着剩下的人，跟在我后面，咱们一起杀出去！"

"胡说八道什么!"田广一把抓住不休的手臂，眼睛红得像是要喷火，"你要是能冲出去，老子第一个跟着你走！"

"将军！"不休挣扎了一下，"您快放开我，再耽搁下去，我们都得死在这儿！"

"放开我！"田广吼道，声音震得山谷都跟着响，"弟兄们，咱们跟这些龟孙子拼了！冲啊！"

士兵们被田广的话鼓舞起来，纷纷握紧武器，准备冲杀。田广看准时机，猛地一甩手，将不休推开，自己则转身冲入敌阵。他身上的铠甲早就破烂不堪，鲜血染红了整个身躯，但他却像一头脱缰的野牛，在敌阵中横冲直撞。

"将军!"不休看到田广的身影，眼睛瞬间红了，他咬紧牙关，拼尽全力带领弟兄们冲杀出去。他们像一群疯狂的野兽，在敌阵中撕咬，不断有人倒下，但更多的人却不断地冲杀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