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广没吭声，手指头反而攥得更紧了。那校尉哆嗦了一下，像是被狗咬了似的缩回了手。他大概也知道，今儿这仗，自己这营兵是守不住了。

喊杀声越来越近，鼓点“咚咚”砸在心上，闷得人耳膜嗡嗡响。田广把脸埋得更深了些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漆黑的 woods。砂土蹭了满脸，呛得他直咳嗽，可喉咙里的那股土腥味儿，硬是让他给咽下去了。

“将军！”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田广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卫兵踉跄着爬过来，脸上全是血，那是被箭头犁出来的。这人他认得，是铁枪营的。 “将军！前头……前头旗都倒了！”卫兵说话不利索，气喘吁吁，眼珠子瞪得老大，“前面……前面是铁浮屠冲上来了！”

“铁浮屠……”田广咂咂嘴，这词儿他熟。那是虎贲军的精锐，寻常营垒根本挡不住。眼前这帮杂牌军，别说正面硬刚了，恐怕连延缓对方脚步都难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像压了块大石头。

可他没退。真要退，往后哪跑？弓箭手在前面像割草似的放箭，可敌军太多了，根本不够看。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手，哪怕是几个愿意一起死的人。

“稳住！”他吼了一声，声音沙哑得像破锣，但总算把嗷嗷叫的几名亲兵聚拢了。有几个人往后面跑，被他几步冲上去拦住。 “往后跑是你娘的什么意思？想当孬种？”他骂了一句，唾沫星子喷了出去。 那几个兵被他骂得一哆嗦，居然硬生生停住了脚步。

鼓声又近了些，几乎就在耳边。田广攥紧了拳头，骨节发白。他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刚才那校尉的声音，还有卫兵说铁浮屠的字眼。怎么办？硬着头皮顶上去，还是……等死？

“将军！”一个年轻些的亲兵突然喊道，“前面……前面好像有咱们的大旗！”

田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夜色里，几面残破的旧旗子在远方若隐若现。虽然看不清旗号，可那毕竟是友军！士气，一下子被他点燃了些。 “有旗子！大家看那边！咱们不是一个人！”

喊杀声已经近在咫尺，仿佛能听到敌兵逼近的脚步声。田广深吸一口气，豁出去了。他猛地拔出腰刀，那是一口老旧的战刀，刀刃上磨得锃亮，却沾了不少铁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