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广盯着那校尉，眼神像淬了冰碴子。那校尉吓得腿肚子直转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他实诚，平时就爱琢磨怎么讨将军高兴，今儿可算是撞上大钉子了。

“将军，末将……末将……”他哆哆嗦嗦摸出帕子，往后缩了缩脖子，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，“小的……小的该死，不该……不该顶撞将军。”

田广没理会他。他眼睛往营垒外瞅，喊杀声越来越密，鼓点砸得那叫一个狠。心口那股闷气翻上来，让他嗓子眼发紧。他咽口唾沫，喉咙里像堵了块烙铁。

“阵型怎么样？”他问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块石头砸进水窝窝。

“还……还撑着，”旁边一个校尉不敢怠慢，赶紧回话，“左翼……左翼有点吃紧，弓箭手快没火了。”

田广眉头皱成个川字。他蹲下身，捡起块碎瓦片，在泥地上划拉着。敌军潮水般涌来，那气势，简直要把这营垒冲垮。他脑子里飞快转，西边有叛军骑兵骚扰，东边压力陡增，兵力明显跟不上。这仗，硬拼怕是要吃亏。

“传令！”他猛地站起身，手臂一挥，声音像擂鼓，“右翼弓箭手加固弓弦，再备五十捆火箭！”

“是！”几个亲兵立刻领命去了。

田广又看向那吓得魂飞魄散的校尉，沉声道：“你回去，告诉老营，让伤兵队准备，随时候命抢阵。”

校尉脸色发白，却不敢再多言，赶紧磕头领命，跌跌撞撞跑了。

田广深吸一口气，冰冷的夜风灌进来，让他脑袋清醒了些。他走到战鼓前，嘶吼了一声。鼓手吓了一跳，赶紧一顿猛击。

咚！咚！咚！鼓点震得人耳膜疼，却像是打在敌军心上。田广盯着那面绣着虎头的战旗，旗角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想起老将军的话，打仗拼的是胆气和决心。他不能慌，得稳住军心。

喊杀声越来越近，敌军的喘息声都听得见。田广紧了紧手里那根粗糙的木棍，那是他平时演武用的，此刻却像握着把刀。他心里清楚，这仗，怕是得豁出命去打。

突然，一声冷箭擦着他的鼻尖飞过，插在旁边的旗帜上。“放箭！”他怒吼。

箭雨瞬间倾泻，敌军的冲锋被打退几分。田广喘口气，抹把脸上的尘土。他看着远处那些如潮水般涌动的人影，心里直发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