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默至今还记得那天下午的感觉，像被什么东西击中心脏，然后慢慢沉下去，沉得悄无声息。他没往前走，就站在原地，看着林晚的侧脸。她头发微黄，阳光给她镀了一层边，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，连呼吸都好像带着光。

他后来才知道，林晚是隔壁系的。不知道是不是错觉，每次在校园里碰到，她总是低着头，眼神里没什么力气，像一株需要太阳却不好意思晒太阳的植物。程默第一次鼓起勇气跟她说话，是在食堂。他问她借笔记，她手忙脚乱地递过来，脸红得能滴出血来。

“谢谢。”程默接过笔记，低声说。

“不……不用谢。”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程默突然觉得，跟她说话这么难。他看着她的眼睛，里面有个小小的旋涡，好像要把人吸进去，但他不敢靠得太近。

чудовищен沉默的距离。

图书馆的三楼，靠窗的位置，成了程默的固定据点。他不再是为了看书，而是为了能看到那个坐在角落里的人。他不知道林晚有没有注意到他，或者注意到了，又是什么表情。他宁愿她讨厌自己，也不要这种不清不楚的原料。

有一次，程默在图书馆碰到林晚抱着一摞书，好像要离开。他鬼使神差地跟上去，问：“你去哪儿？”

林晚愣了一下，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
“一起走走？”程默的声音自己都吓了一跳，这么直接，是疯了。

林晚没说话，但没拒绝。两人走在梧桐道，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，一地金黄。周围很安静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程默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就指着路边的狗尾巴草，“你看，这种草。”

林晚抬头看了他一眼，“嗯。”

又沉默了。

程默后悔了，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废话。他本来想说，你今天看起来很漂亮。或者，我叫程默，你可以叫我程默。但这些话到了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他怕说出来了，连这仅有的、尴尬的靠近都会失去。

“那个……”程默突然想起什么，“我差点忘了，上次你借我的笔记，缺了最后两页。我加完了，给你。”

他掏出笔记，递过去。林晚接过去，低头翻了几页，然后抬起头，目光正好撞进程默的眼睛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