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漪甩开毯子起身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她哎呀一声，赶紧缩回脚。这破屋子连个炉子都没有，寒风一灌，比外面还冷。她哆哆嗦嗦摸到墙角，翻出个破旧棉被裹上，倒也暖和了些。

屋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，梆子敲得沉闷，一下一下砸在人心上。顾清漪靠在墙边，视线透过窗纸缝隙朝外望。街面上冷冷清清，偶有几个穿着孝服的人影晃过，低着头，脚步匆匆。她想起昨晚的梦，那个浑身是血的侍卫，还有那声惊恐的呼喊。冷汗又浸湿了后背。

“妈的，早知道今天国丧夜就别出门了。”顾清漪咒骂一句，掀开被子准备下床。突然，房门被轻轻敲响。

“谁啊？”她没好气地问，心里直抱怨，大半夜的来敲门，不看日子是猴年马月。

“小娘子，开门。”门外传来个温和的嗓音。

顾清漪哼了一声，没动。那声音又敲了敲，带着点耐心：“我知你冷，送来些吃食。”

吃食？顾清漪挑眉。这年头，国丧夜的吃食？她正饿着呢，肚子咕咕叫得像有只兔子在蹦跶。她趿拉着破鞋走过去，颤巍巍打开门。

门外站了个身着锦袍的男子，大约二十出头，眉目如画，鼻梁挺直，唇色微淡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清气质。但那双眼睛……深邃得让人心惊。男子站在月光下，轮廓分明，宛如谪仙，又像冷月孤峰。

顾清漪揉了揉眼睛，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。“你谁啊？送吃食就送吃食，念什么咒？”她嘴硬，伸手就要关门。

“在下晋楚遗，晋王世子。”男子鼻音清冷，声音不高，却异常清晰。他微微侧身，让开道路，身后跟着个仆人，抬着个食盒。“听闻小娘子家道中落，特来送些补身子暖身的汤羹。”

晋王世子？顾清漪心中一凛。她当然听说过，那是当朝权势滔天的男子，性情莫测，容貌据说绝世无双。可眼前这个……看着倒不像传说中那般阴鹫狠戾，反而有种清冷疏离的美感。

“多谢。”顾清漪接过食盒，鼻子动了动，闻到一股熟悉的檀香味，还夹杂着淡淡的草药味。“你怎么知道我家住这？”

晋楚遗目光扫过她破败的屋子，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沉：“路过闻到哭声，又见你浑身湿透像条落水狗，便知是遭了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