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对着镜子又笑了两声，这次没那么傻乐了。镜子里那张脸，虽然挂着点傻笑，但眼神已经有点凉了。他摸了摸嘴角，那笑意是装出来的。要是在平时，他现在早就在工地上搬砖了，或者蹲在街边摆摊修鞋，哪能坐得住冷气房里看手机。

手机屏幕是他刚换的，黑灰色背景，上面只设了个简单的密码锁。他伸手摸了摸右腿，那里还穿着石膏。穿鞋？现在不行。以前他走路跛得厉害，得用手撑着墙才能挪。现在？他看着镜子里自己，这条腿还能让他站起来，甚至跑。只是跑不快，但跑就对了。

手机锁屏音响了三声，他才慢悠悠地抬手去解锁。点开了几个聊天软件，全是陌生人发来的消息。点赞的、问地址的、要合影的。他点开一个评价最高的，里面全是“卧槽”、“牛逼”、“强”之类的字眼。底下还有个小视频，拍的是他怎么扶着墙走路的。

林峰皱了皱眉。他当时是故意这样走的，纯粹想看看效果。扶着墙走的样子确实难看，但他想看看，一个跛子要是走得太利索，会不会显得假。结果，这一走就火了。

“林哥，外面有人找你。”一个脑袋从门外探进来，是住在同一间出租屋的小王，“说是有个记者，非说要采访你。”

林峰随手关了聊天界面。记者？他不想见。他翻了个身，仰面躺着，盯着天花板。石膏腿侧着放着，占了一半的床位。石膏有点滑，他把腿往自己这边挪了挪，靠在床头。

“他谁啊？”林峰懒懒地问。

“不知道，穿个风衣，戴着墨镜，说是在网上看到你的视频。”

林峰哼了一声。出名了果然有人找。他掀开被子，坐起来，先把石膏腿搭在床上，然后慢慢穿上拖鞋。穿着拖鞋站起来，比穿着布鞋划算多了，至少不用小心翼翼。

小王比他高半个头，站在门外很有压迫感。“林哥，那人……挺横的。”

林峰脚踝的绷带松了松，他顺手抽出来，换上一条新的。动作挺熟练，绷带一层层裹上去，像裹蛋糕一样。“让他进来，我有话问。”

小王推门进来，记者果然站在门口，摘了墨镜，风衣敞开着。这人三十出头，头发有点乱，眼神却很锐利，上下打量着林峰，像在评估一件商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