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筱雨蹲在河边磨墨，阳光斜斜地照在宣纸上，显得那白得晃眼。她叹了口气，又把墨盂往旁边推了推。这画是刚应了个小要求，给镇上某个富户画的宅子样，钱不多，可画着画着，心里就空落落的。

“姑娘，河对岸有人找你。”丫鬟翠儿脆生生地喊。

张筱雨眯眼看了看，河面上晃着个小船，一个穿着灰衣裳的男子坐在船上，手里还摇着橹，看起来挺悠闲。她撇撇嘴，真是的，大热天的叫什么。不过又想，话已出口，不去又显得小气，便站起身，挽了挽袖子，“我去看看。”

走到河边，那船慢慢靠过来了。船头站着的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，眉眼俊朗，只是脸色有些苍白，看着就不太像是晒太阳晒出来的。他手里提着一卷画，看到张筱雨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，声音清冷的像是山间的泉水：“姑娘，是你吗？”

张筱雨点了点头，接过那卷画，展开一看，是个山水画，笔触潇洒，意境深远，显然不是一般画匠能画的。“画得好。”她说，顿了顿，“怎么，想找人画张像？”

男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不是，姑娘过奖了。在下东方夜轩，今日是来寻一个画画的巧手的，只是……只是看姑娘在此，便顺道来讨杯水喝。”

他说话温温吞吞的，听着让人心里舒坦。张筱雨便让翠儿去拿茶来，自顾自地走到河边一块石头上坐下，打开画卷，细细看着。画上的山峦如黛，流水潺潺，仿佛能听到水声，让人心旷神怡。

“姑娘画得真好。”东方夜轩一边喝茶，一边由衷地赞叹，“在下从未见过比姑娘画技更好的人了。”

张筱雨嘴角微微上扬，心想这家伙倒是会说话。她指着画上的一处，问道：“这里的水，你觉得怎么画更好？”

东方夜轩凑过来看，沉吟片刻：“这里的水太实了，应该更写意一些，留白多点，更显空灵。”

张筱雨眼睛一亮，这建议正合她意。她拿起笔，蘸了墨，对着宣纸轻轻一划，几笔淡墨勾勒，那水立刻灵动起来。她转头看向东方夜轩，笑着问：“你看如何？”

东方夜轩看得呆住了，眼睛都不眨一下：“好！太好了！简直……简直比画本身还要妙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