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我又被冻醒了。这回不是冷气开得太大，是心里的寒意。床边那个黑影还在。比昨晚更清晰了点，能看出是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，背对着我，就那么站着，像一尊没有脸的雕像。他一动不动，但我就觉得他邪门。我咬着牙，肚子都冻得没了知觉，盯着他那张“画皮”。

那影子比昨晚近了点，离我不到一米。我能闻到一股子霉味混着某种说不出来的腥气，恶心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他穿的衣服料子挺厚，黑布在昏暗中泛着幽光，像是贴着一张人皮。我咽了口唾沫，牙齿咯咯作响。

“你他妈到底是谁？”我壮着胆子吼了句，嗓子都哑了。“别他妈吓唬人！有本事你过来啊！”

他没动。

我气得手心都湿了。昨晚就发现纸巾和红包被翻得乱七八糟，今天早上枕头底下又少了两包自热小火锅。这玩意儿明显就是冲着我来的，存心让我不得安生。我越想越气，抄起床头那个空水杯就朝他扔过去——抡得太慢，水杯擦着他的影子飞过去，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墙上，碎得渣都不剩。

那影子晃了一下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掀了一下似的，但没回头，依旧面无表情地杵着。我蹲下去捡水杯碎片，心突突直跳。妈的，装神弄鬼！

捡完碎片我直接掀开被子跳下床，抄起枕边那把瑞士军刀——平时放那儿防小偷的，没想到今儿真派上用场了。我蹑手蹑脚摸到门口，轻轻把门打开一条缝。走廊里一片漆黑，只有楼下节能灯发出微弱的光。我探出头没看到人，但闻到一股更浓的霉味飘了上来，顺着楼梯铺散。

“嗬！有本事你下来啊！”我吼着，顺便抬脚把门框踹了一顿——报复那玩意儿翻我红包的臭毛病。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，显得特别瘆人。

没动静。

我松了口气，刚想回屋，突然脚下一滑——楼下水房好像漏水了，我踩到一滩水。整个人趔趄着扑倒在地，军刀“呛啷”一声掉出去老远。黑灯瞎火的，我根本摸不到。

“操！”我骂骂咧咧爬起来，刚想找刀，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猛地回头，看到那个黑影子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飘到了水房门口，正弯着腰捡地上的军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