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扔进裤子口袋里，马猫的动作挺随意，可那皮鞋跟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，硬是踩得贼稳。西城这块地，闹得沸沸扬扬，光听老王那猴急的调门，就能猜出里头水有多深。马猫眯着眼往巷口走，巷子窄得可怜，两旁的电线杆子挤得跟挤了堆似的，阳光都给挡得明明白白。

路过面馆，老板娘还在后厨忙碌着，蒸汽混着香油味儿一股脑儿地往外冲。马猫没进，就在门口站了俩秒，顺手掏出个纸巾，擦了把脸。这习惯，多少年了，连他自己都给忘了怎么形成的。可能，是以前跟着师父查案，总得跟人打交道，脸上得有副样子。

巷口黑漆漆的，几个穿着花衬衫的小青年蹲在台阶上抽烟，见马猫过来，眼睛都亮了一下。马猫认识他们，本地人，平时不惹事，但架子硬得很。马猫给个眼色，他们立马把烟屁股甩在地上，拍拍手，作鸟兽散。马猫心里清楚，他们不是主角，搭戏的罢了。

地皮的事，牵扯着太多人。开发商、钉子户、甚至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地痞流氓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。马猫平时看报纸，或者跟老王这帮人喝酒吹牛逼时，总能咂摸出点门道。这事儿吧，说白了，就是个萝卜青菜，各取所需。

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，墙根底下有群人以捡破烂为生。马猫蹲下来，跟他们聊了两句。这些人大都是外来务工人员，在这片地皮旁边住了好多年，眼看着这块地一天天被人传得神乎其神，心里都憋着火。马猫给他们倒了杯白开水，听他们说开发公司如何如何地逼人，拆迁政策如何如何地不公。

“马侦探，你说这事儿，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？”一个大爷喝着水，突然问。 马猫没急着回答，拿个小本本记了几个名字和电话。这事牵扯太大，不能光靠嘴说。他站起身，跟大爷们道了谢，继续往前走。

天色渐暗，路灯一盏盏亮起来。马猫走到地皮附近，那地方围观的人还挺多，各种媒体的记者也堵在门口，镜头对着他拍个不停。马猫皱了皱眉，绕开人群，直接钻进了旁边的一个废弃仓库。

仓库里堆满了杂物，霉味儿挺重。马猫打开手电，光线在灰尘里跳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