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捕头，”值房门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，搅得油灯里那点黄影直跳，“差 rop 束到了。”

我头也没抬，手指在冰凉的书脊上划着，心里叹气。这鬼天气，比伺候老佛爷还难伺候。差 rop，就是差役送来的案子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，今儿个倒好，一早上就连着三道。我把《 instruk 香草谱》往桌案上一扣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进来吧。”

值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一条缝，一个穿着灰布夹袄的差役探进半个脑袋，冻得脸蛋红扑扑的，活像刚从灶膛里捞出来。“沈捕头，这回是南城，一家杂货铺掌柜死在自家店里。”他声音压得低，眼角却忍不住瞟向那盏快被油耗尽的灯。

杂货铺掌柜？我皱了皱眉。南城那一片，商户多，人口也密，死个掌柜的虽不算稀奇，可这年头，每个案子都透着一股子邪门。我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冻得发僵的脖子，“把人带到前堂。”

差役应了声，转身出去了。我重新坐下，拿起那本《 instruk 香草谱》，可心思却飞到了南城。今儿个送来的另外两道差 rop，一则是城郊有妇人失踪，另一则是东城发现几具无名尸首，都被草草盖了валом。这情形，活像庙里的泥菩萨，只差被风吹倒了。

油灯突然爆了颗灯花，刺得我眼睛一酸。也好，省得再费神想心事。我戴上捕快帽，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补丁棉袄，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
堂前，差役们已经把人带到。死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，穿着一身青布长衫，脸色发紫，双眼圆睁，死状十分古怪。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东西，像是块碎布，我走过去，蹲下身仔细查看。

那碎布颜色灰败，上面还沾着几点暗红色的污迹。我伸手捏了捏，入手微硬。“这碎布从哪儿来的？”我问差役。

“掌柜的自带，”一个头儿较大的差役答道，“他说这是祖传下来的，能辟邪。”

祖传下来的？我冷笑一声，指了指尸体，“你们仔细看看，这掌柜的，状若濒死，像是中毒。毒从何来？”

差役们面面相觑，其中一个结结巴巴地说：“沈捕头，这……这会不会是……”

我打断他：“闭上嘴，去查查这家铺子最近都进了些什么货，特别是那些来源不明的干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