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原地，心里直突突，老爹那眼神看得我后脖颈子发凉。他老人家要是真翻脸，这皇储当得可就不舒坦了。思来想去，还是得示弱，免得授人以柄。我赶紧又躬身道：“儿臣刚才言语孟浪，您多担待。”说着，还往后退了半步，姿态放得老低。

老爹哼了一声，这才把那双炖鸡的手放下来，递给我帕子擦了擦嘴。他老人家这脾气，得顺着。我接过帕子，一边擦一边说：“爹，儿臣给您夹了块鸡心，您尝尝。”说着就把他老人家面前的碗推过去。

老爹看了那碗一眼，没接，还是盯着我说：“朱标，朕是不是说过别多嘴？”我赶紧点头：“是，是，儿臣记住了。”他这才把帕子往旁边一甩，哼道：“行了，今天这事就算了。不过你得记住，有些事能做，有些事不能做。”我正乐呵，他老人家又补了一句：“你小子就想着怎么折腾，给朕争点体面行不行？”

我咬咬牙，也是，老爹说得对，我这性子是得改改。不过转念一想，这当皇帝的，哪有完全不折腾的？心里嘀咕着，面上还是笑道：“爹，儿臣记下了。”他这才点了点头，拿起筷子夹了块腌萝卜，慢悠悠吃起来。

吃完饭，天色已经不早了。老爹说早点休息，我也就退下了。出来的时候，李善长派了人来，说是备好了车马，等会儿就送我去西安。我找了个僻静的角落，让小太监给我倒了杯茶。

“这趟西安，怕是不好走啊。”我端着茶杯，心里嘀咕。西安那地方，本来就是西北重镇，势力盘根错节。老爹让我去，八成是得了某些人的建议。我一想到这儿，就头疼。

小太监在旁边说：“殿下，您就安心去享福吧。李相爷说了，给您安排妥当了。”我白了他一眼：“享福？我这是去养老院啊！”小太监噗嗤笑出声来：“您这话说得，逗得奴才直乐。”

我摇摇头，不再说话。反正路已经走不到这儿了，只能往前看。我想起了小时候，老爹带我去西安时的情景，那时候他还是个冒头发的起义军头领，可还是对我很好。现在，他成了九五之尊，我却成了他的儿子，这身份的转变，真是让人感慨。
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车马已经备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