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揉着太阳穴，对着手机里的相亲对象咧嘴一笑。这笑容，与其说是真诚，不如说是一种职业习惯。毕竟，他三天两头干这个，脸都快笑抽筋了。

屏幕那头，姑娘的声音甜得齁人，但内容却让他有点心不在焉。“磊子，周末有空不？我知道上次说的那家餐厅，你上次说想试试。”

“有空，有空，我都行。”王磊含糊应着，眼睛却飘向了窗外。楼下的早餐店还在卖着刚出锅的油条豆浆，街上人影晃晃，个个都有自己的生活。他王磊呢？一天到晚对着屏幕，陪姑娘们笑，陪老板们骂，日子过得跟条咸鱼似的，除了工资低点，没啥不好，也没啥特别的。

这念头刚冒出，脑袋里就“嗡”的一声，像是被谁狠狠踹了一脚。王磊猛地一激灵，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。

“嘿，我说姑娘，你刚才说啥来着？”

那头的姑娘笑起来，声音更甜了：“我说周末一起去吃饭啊，你答应得好好的。”

王磊：“……”

好像……自己刚才走神了，还自言自语似的。他赶紧把脑子清空，对着手机挤出个笑脸：“对对对，周末一定去。”

挂了电话，王磊靠在椅子上，长长地吁了口气。这年头，相亲都快成了一种精神折磨，非得天天对着陌生人笑得跟朵菊花似的，还得忍受对方妈珠式的盘问。他本来不想去，可架不住家里催得紧，只好硬着头皮上了。

就在他琢磨着明天穿什么的时候，脑袋里又响起了那种嗡嗡声，比刚才更响，也更清晰。

“嗡嗡——你个废物！浑浑噩噩地活着，活着还有什么意思！当初你若努力，何至于落得如此田地！”

王磊“嘶”地一下摸上额头。这声音……太熟悉了！好像年轻时他考试不及格，被我爸骂的时候，脑子里就会自动生成这种嘲讽的音效。只不过，这声音好像……带着点回音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他使劲摇晃脑袋，试图把这声音甩开。可那声音就像焊在脑子里似的，甩不脱。

“嗡嗡——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！一个月几千块钱，打工人，打工人！人家像你这样的，早就是公司高管了！你呢？还是个找不到对象的穷光蛋！”

王磊嘴角抽搐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