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彪看着脚边那枚弹丸大小的青铜钱币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这是他爹临死前偷偷塞给他的，除了这玩意儿，没留下别的。钱币入手冰凉，带着一股子铜锈的腥气，跟并州这鬼地方的沙子一个调调。

溃兵的气味直往他鼻子里钻。血腥、汗臭、还有牲口味儿——大老爷们儿穿着女人补丁摞补丁的衣服，哼哧哼哧地挪着步子，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儿。林彪他爹以前抓捕的盗匪，没几个是这样子的。

“小子，后面看着点儿，别丢了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。

林彪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正死死盯着他，手里攥着把生锈的朴刀，刀刃上挂着几滴不新鲜的血。这汉子脚下歪歪扭扭地插着支箭，看样子是逃命时被射中了。

“看啥？看您老啊。”林彪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半截的虎牙，比摆造型还夸张，“您老这伤，怕是没命了。”

光头汉子哼了一声，不再言语。林彪知道，自己这嘴欠怕是找错对象了。这些人，哪个不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？

再往前走，队伍越来越稀疏。有些伤重的，干脆一头栽倒在地，任凭旁人如何呼喊，也不肯再动弹。更惨的是几个小孩子，被扔在路边，哭得撕心裂肺，却没人伸手拉一把。

林彪心里不是滋味。他想起自己小时候，要是逃难，爹娘肯定不会扔下他。

“头儿，前面有水草，咱们去抢点吃的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突然喊道。

众人顿时骚动起来，一个个摩拳擦掌，像饿狼见了肉。

林彪冷眼旁观。这帮家伙，不过是肚子里空了，就想起咬人来了。他爹常说他心硬，他倒真觉得自个儿挺善良。可在这乱世，善良多半是送死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也凑热闹，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前面响起：“都别动！那是张角的人，不是咱们抢。”

众人一愣，随即哗啦啦散开，像受惊的兔子。果然，前面不远处，几拨人马正围在一起，地上躺着一具具尸体，血腥气冲天。

林彪咽了口唾沫。他爹教过他，遇事要冷静，要观察。现在看来，他爹说得没错。

张角的人？林彪心里一动。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黄巾军，难道他们也混在这溃兵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