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这觉是睡醒的，不是自然醒，是被人踹醒的。具体是谁踹的，他也记不清了，反正力道不轻，把他ビジョン都对花了。

“妈的谁啊？大早上的扰人清梦。”老周嘟囔了一句，翻个身，想继续躺着。

结果手一摸，不对劲。

“咦？这啥？”老周愣住了。

他睁开眼，环顾四周。

这不是他租的那个鸽子笼吗？墙上糊的劣质纸都裂开了口子，地上还扔着半包没吃完的方便面。可……窗外那阳光，怎么觉得这么刺眼？空气里还飘着一股……消毒水味？

老周猛地坐起来，脑袋嗡嗡响。他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“操……还真疼。”他骂了一句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等等，这疼劲儿……好像有点熟悉？

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，那里挂着一个廉价的电子表。

屏幕是黑的，但表带却硌得他手生疼。

“不对……不对！”老周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，“这该死的心跳…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快了？”

他冲到穿衣镜前，镜子也是那种土得掉渣的款式，边缘都磨损了。他挤眉弄眼地对着镜子，那影像有点模糊，但依稀能看清自己的脸。

灰头土脸，眼圈发黑，胡子拉碴。最关键的是——

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脸，眼珠子直直地转着，脑子里却一片空白。

没有往日的懊悔，没有对未来的迷茫，只有一种……极其陌生的茫然。

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，对这个世界只有最原始的好奇。

“我……我是谁？”老周喃喃自语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。

“老周？”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
老周猛地回头，看到床边站着一个人，正冲他咧嘴笑。

那笑容，太熟了，熟得让老周心脏骤停。

是李明。

他最好的兄弟，一起从农村出来的发小。俩人同年，老周比他晚两天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老周结结巴巴，指着李明，好像不认识他，“你是……谁？”

李明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开了，指了指自己：“我是李明啊，你兄弟啊。怎么跟你说话跟见鬼似的？”

鬼吗？

老周闭上眼睛，又睁开。他走到床边，看着李明那张青春洋溢的脸，鼻子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可他没那么Doing。

他只是觉得，这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