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今天心情不大好。

刚毕业半年，在省城找个工作不容易，他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当策划助理，天天对着电脑屏幕，头发都快掉光了，工资还剩不到一半儿往老家寄。租的房子在城东，离公司老远，每天通勤得两个钟头，挤地铁的时候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酸爽。

傍晚下班，他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写字楼，站定在十字路口。这地方车多人多，霓虹灯早亮了，像撒了一把焊粉在天上。他习惯性地拿出手机刷会儿短视频，打发回家路上的时间。

突然，眼角余光瞥见什么。他眨了眨眼，再看。

马路对面，人行道上，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正低头走路，好像在找什么。奇怪的是，小姑娘脚边，一条灰蒙蒙、细得像发丝的线，正从她脚边延伸出去，蜿蜒着，消失在绿化带后面。那线在路灯底下，看得真切。

林默“咦”了一声，揉了揉眼睛。

再看，那线还在。他走过去几步，绕到小姑娘旁边，低头一看——什么都没有。他使劲嗅了嗅，空气里只有汽车尾气和路边小卖部飘来的麻辣烫味道。

是小姑娘眼花了吧？还是他今天加班太累，眼也花了？林默嘀咕着，捡起路边一块小石子，朝着那线敲了一下。

嗒。

他猛地转头看小姑娘。小姑娘正仰头看着他，一脸“你看我干嘛”的表情。

林默顿时脸红了。他有点尴尬，转身就跑。跑两步又停下，回头看看，小姑娘已经自顾自往前走了，那灰蒙蒙的线，也没了。

林默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幻觉什么鬼？他掐了自己一把，疼。不是梦。

他走回家，洗了个澡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。脑子里全是白天那条灰线。他坐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昏黄的路灯，使劲睁大眼睛。

咦？

他集中注意力，往下看。

路灯照过来的地面，近处什么都没有。但再远一点，人行道另一头，一条几乎融入黑暗的线，正从墙根那儿，悄无声息地延伸出去。线很细，但确实存在。

林默屏住呼吸，慢慢移动脚步。他像发现了新大陆，小心翼翼地跟随着那条线。线弯弯曲曲，像蛇一样在黑暗中游走。他跟了大概两百米，线突然钻进了一栋居民楼底下，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