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嘴里叼着旱烟袋，吧嗒吧嗒抽得响。他眼皮跳得厉害，心直痒痒，像是有只小猫在爪子底下挠。手心里攥着半块干硬的烧饼，时不时往嘴里塞点，嚼得腮帮子生疼。

“我说……那丫头，真能打？”老王头对着刚从村东头晃悠过来的小丫头招了招手，语气里带着半信半疑。

小丫头叫阿狗，大名狗蛋，可没人叫她这俩字。村里人觉得她傻乎乎的，就爱跟在她屁股后面跑，喊她阿狗。其实她不傻，就是性子闷，不爱说话，整天不干别的，就喜欢抡胳膊抡腿练“拳”。一开始村里人还笑她，说她练的是“猪拳”，白费力气。可最近一个月，嘿，那调调可就不一样了。

阿狗叼着一根狗尾巴草，嚼得津津有味，闻到老王头的烟味，眼皮都没抬，慢悠悠晃到树底下。“干啥？”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胸腔里蹦出来的。

老王头把剩下的半块烧饼往她跟前一放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吃吧，看你练了这么久，饿了吧？不过……阿狗，你老实说，你那几下，真的有用？”

阿狗把狗尾巴草吐了，接过烧饼，也不客气，直接咬了一大口，嘴都鼓成了个包子。“有用没用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？”她说完，还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挺精神。

老王头心里直打鼓，面上却硬撑：“试试就试试，谁怕谁啊……你个丫头片子，也就撒撒野。”他拍了拍腰间的柴刀，喘了口粗气，“来吧！我让你三下！”

阿狗没说话，就是那双小眼睛黑溜溜地盯着老王头，嘴角噙着一丝刚啃完烧饼的甜味。老王头心里嘀咕，这丫头片子，莫不是真被她练的“猪拳”给附体了？明明看着傻乎乎，怎么眼神跟吃人似的？

“一！”老王头低吼一声，蒲扇般的大手就挥了过去，堪堪擦着阿狗的胳膊飞过。

阿狗身形一晃，像条灵活的泥鳅，绕开了老王头的攻击。她也没还手，就跟进了一步。

“二！”老王头仗着个头高，一个劈砍，柴刀带起的风刮得老王头脸上生疼。

阿狗还是不躲不闪，就是往前倾身，看似慢悠悠地伸出手，啪地一下，就拍在了老王头握柴刀的手背上。力道不大，就那么轻轻一碰，但老王头却感觉像是被一块烧红的铁疙瘩撞了一下，虎口瞬间就麻了，柴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