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岳蹲在镇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数着地上裂开的好几道口子。前两天刚下过雨，泥土湿乎乎的，现在太阳一晒，跟撒了一把盐似的，哗啦啦往下掉土块。他挠挠头，心里直痒痒。

“岳华，看什么呢？又想那兔子了吧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林岳吓了一跳，扭头看见隔壁王婶家的大闺女王倩倩，手里还提着个小竹篮子，里头是几颗红艳艳的山枣。这丫头嘴巴跟抹了蜜似的，可人家长舌根，镇上谁不知道她爱嚼人舌根？林岳皱了皱眉，没接话。

王倩倩噗嗤笑了一声：“瞧你那傻样。青云门山门都开了，上头发的信也明晃晃贴在那儿了，就你，能考上？”

林岳心里咯噔一下。青云门？那可是传说里神仙住的地方，离这儿得翻过三座大山，走了七天路。每年镇上只有几个最机灵的孩子，家里又有人脉，才能上去试试。他记得爹娘也提过，让他去试试，但每次他一提，娘就摆摆手：“家里不缺你个，别折腾了。”

可这信，确实让人眼红。红纸黑字，写得老清楚，就收一百二十个童子，镇上总共才一百五十个能入学的。林岳偷偷看过，上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“林”字，旁边注着“杂货铺林岳”。

“切，就你那德行，上去也是白费功夫。”王倩倩把山枣往他面前一杵，“我哥说了，今年名额我哥占一个，剩下那个看本事。你还是省省吧。”

林岳攥紧拳头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他知道王倩倩她哥比他大五岁，家里在镇上也算有点人，去年就去了青云门。可他咽不下这口气。他不是笨，只是家里穷，爹娘没本事，镇上人就看他不顺眼。每次他从镇外回来，总有人指指点点。

“我考得上，你等着。”林岳把山枣往旁边一踢，声音不大，但很硬。

王倩倩愣了一下，随即噗笑出来：“哟，你还敢跟我较劲？好，我等着。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，这信，不是我给的。”

林岳没再说话，转身往家走。路过杂货铺时，他看见爹娘正坐在门口晒太阳。爹手里还攥着那封红信，眉头皱得跟山眉一样。娘在一旁织布，眼神躲着他。

“爹，娘。”林岳喊了一声。

“嗯，回来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