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正琢磨着往哪块石头缝里钻，突然眼前一花，他这左眼不争气地抽了抽，像是被蚊子叮了似的。他 الدخان能给眼皮子带来点清凉，可这玩意儿到底是烟不是药，顶不了用。他佝偻着背，眯着眼往旁边瞅——得嘞，有好戏看了。

茶棚子外头围了一堆人，脑袋挨脑袋的，就像那江湖上混的，凑热闹是他们的拿手好戏。老李啧了一声，空饽饽肚子都叫唤了，看热闹也得花钱买吃食啊。他刚想转身，就听见里头有个尖细的声音嚷嚷：“瞧瞧！瞧瞧！那不是王寡妇的独子王狗蛋吗？他怎么跟那寡妇一块儿出来了？”

这声调，一听就不是啥好鸟，尖得能划破耳膜。老李这才看清，说话的是茶棚子门口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，典型的市井泼皮，手里还摇着个破芭蕉扇，扇风似的指着茶棚子。那扇子一边印着“有求必应”四个字，一边沾满了油倜倜的黑印子，一看就是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的东西。

围的人都瞪着眼瞧着，一个个伸长了脖子，生怕错过了哪个环节。茶棚子里的几张桌子拼在一块儿，正中间坐着个妇道人家，身形瘦小，脸色倒是白净，就是眼睛有点红肿，一看就是号过哭的。旁边站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，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手上脚上都沾着泥点子，活像个讨饭的。

王狗蛋？老李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名字可不陌生啊。前头在朱雀街晃悠的时候，好像就听人提过这小子。据说是个游手好闲的泼皮，总跟在那些鸡鸣狗盗之辈屁股后头转悠，人送外号“王不管事”，因为不管谁家鸡飞狗跳，他都能凑上去搅和一搅，不出钱出力气地瞎搅和。

“你他娘的瞎嚷嚷什么！”王狗蛋嗓门也大，一听这称呼，脸立马就黑了，“我爹呢？我爹呢？你他娘的当我是死的，死了我都不认你这爹！”

那老者被吼得一愣，随即嘿嘿直笑，脸上的褶子都裂开了：“哟，可把你给吓着了！瞧你这毛毛躁躁的样儿，还真跟爹有三分相。”他话锋一转，“不过说实话，你这脸皮是真够厚的，你爹死了三年多了，你倒好，天天跟个没事人似的，跟老娘（他指了指那妇人）一块儿出来转悠，还装什么孝子贤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