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掉头就跑，那脚步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虚浮无力，但就是不听使唤地往后退。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响，像是有无数根针扎在耳膜上，嗡嗡嗡地让他头晕眼花。不是幻觉，能嗅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灼热气息和浓重的血腥味。

“小子，跑那么快什么意思？给哥点面子？”

带头的那个家伙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能听到身后传来两三声哄笑，调子放得很低，像猫抓痒，恶心得要命。

王浩不敢回头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脑子里全是之前在超市看到的景象——倒在地上的顾客，地上淌着的粘稠血液，还有那双死死盯住自己的眼睛。他不怕死，但他怕死的时候还不能反抗。那一瞬间，他脑子里闪过的念头是，他只想回家，就只想回到那个22楼，有暖气的房间。

往哪边跑？

楼道两边都是单元门，每扇门后面都可能死着人。他甚至能想象，下一秒就会有一只冰冷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，抓住他的脚踝。

不能停！

王浩咬着牙，肌肉因为恐惧和寒冷而不断抽搐。他拐进一个狭窄的拐角，身后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他没头没脑地钻进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门缝里，身后门被粗暴地踹开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
黑暗。

王浩靠在冰冷的墙根处，大口喘着气。心脏像是从嗓子眼蹦出来，擂鼓般狂跳。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肺都在灼烧，但就是不敢停下来呼吸。冷汗顺着额头滑落，浸湿了鬓角。

里面的空间不大，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，呛得他眼泪直流。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线，能隐约看到几张白色的治疗床和墙角堆放的空药瓶。角落里似乎有积水，发出“咕咚咕咚”的响声。

不能待太久！

王浩悄悄摸到门边，用袖口擦了擦门把手。冰凉，外面似乎还有滑动过的痕迹。他试探着推了一下，门纹丝不动。用力再大点，门向内打开了至少半个巴掌宽的缝隙。

外面走廊的惨叫声和脚步声还在持续。

他没犹豫，肩膀用力撞开门，踉跄着冲了出去，然后立刻折返。

刚拐出那个弯道，就看到三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堵在楼道中央。为首那个抬手就要挥拳，被旁边一个矮胖的家伙拦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