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泼了墨似的，浓稠得化不开。巷子口那盏歪脖子路灯，刚好照出我摊子前的两张桌子。我盘腿坐在一张旧木桌后面，面前摆着个搪瓷缸子，里面泡着刚泡好的浓茶，热气腾腾的，咕噜咕噜冒着泡。旁边还放把算命先生用的罗盘，当然，那玩意儿早就不灵光了，纯粹是装样子的。

“老王，今儿个还搞这邪门歪道呢？”巷子深处传来个带笑的声音。我抬眼望去，是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，眼睛滴溜溜转的，显然对我的摊子早有耳闻。

我斜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低头看着我的茶。这年头，胆子大的人就是多。

年轻人嘿嘿笑了两声，蹲在我对面坐下。“听说你这摊子，啥怪事儿都能摆平？”

我放下茶杯，手指敲了敲桌子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“你当我是神仙啊？我不过是个老猎头，专啃硬骨头的。有本事，你说个事儿？”

年轻人吹了吹牛：“前两天，我家老院子里的老槐树下，总半夜有哭声。特别凄惨，听得我这人心慌慌的，跟有鬼似的。”

我心里冷笑，这种老掉牙的怪谭，现在都还有人信。估计是哪个小孩半夜做噩梦，不想当个傻子吧。

“行啊，这事儿我接了。”我心口一横，直接开了价，“不过话说在前头，我办事儿不保证百分百成功，能不能解决问题，全看那东西是不是讲理。”

年轻人一听，眼睛都亮了：“只要能把那哭声弄停，我给你三百块！”

我摆摆手：“三百就免了，我这不是缺那俩钱。你给我个地址，我明儿就去看看。”

年轻人喜出望外，连忙把详细地址告诉我。临走时，还回头特意嘱咐：“老王，你可千万别怕啊，那声音……太瘆人了！”

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，不屑地哼了一声。瘆人？我干这行多少年了，什么 牛头马面 的小鬼没见过？至于哭声嘛，十有八九是哪个胆小的孩童半夜被惊吓了，自己吓唬自己罢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揣着把防身用的小刀，直奔那年轻人说的老院子。老槐树长得确实老态龙钟，枝叶虬结，像张爪子似的伸向天空。到了晚上，就在树的根茎附近，隐约能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。

我开始用罗盘在那附近转了转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