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摆摊收魂这事儿，在跑马镇算是出了名。镇子不大，不大不小的街角，他支了个旧八仙桌，桌上摆着个黑乎乎的铜香炉，炉里插着根摇摇晃晃的红烛。他本人呢，就盘腿坐在桌边，身板挺得跟根枪似的，脸上那褶子多得跟核桃皮似的，眼神却溜得跟鹰隼似的。

巷口另一桌那小子肯定又来了。老李头心里乐呵，嘴上还拿腔拿调：“呵，这茶是热的。”声音不大，刚好能让那小子听见。老李头眼睛瞟过去，巷子尽头斜对角那家“老茶馆”，那小子正搁那儿嘬着小瓷杯里的茶呢，眉头皱得跟个麻花似的。

“滚蛋，晦气。”老李头啐了一口唾沫在桌上，吧嗒吧嗒响。他没看那小子怎么样，反正啐完就扭回头。对面巷子口，个穿白裙的小姑娘探头探脑的，怯生生地问：“李大爷，您这儿……能抓走我弟弟吗？”

老李头眯着眼打量：“啥时候不见的？”

“就……就昨天晚上，”小姑娘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，“他本来说好给我买糖葫芦的……”

老李头心里咯噔一下。这镇子最近邪性得很，老茶馆那小子又是个油头粉面的，估摸着又想搞什么鬼。他哼了一声：“鬼话连篇，吓唬我们李家大小姐呢？”

小姑娘“扑通”一声跪下来了，脸哭得跟个泪人似的：“就他一个人，穿着黑衣服，个子贼高，我喊他哥他都不应……”

正说着呢，老茶馆那边那小子循声看过来了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嘴角噙着笑：“哟，老李头，生意不错嘛，这都排到这儿了？”

老李头哼了一声没理他，继续跟那小姑娘说话。

“把照片给大爷看看。”老李头突然开口。

小姑娘赶紧从袖子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照片。老李头接过来，借着街边昏暗的光亮看了看。照片上是个十来岁的小男孩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咧着嘴，笑得挺开心，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。底下写着“姐姐，糖葫芦”几个字。

老李头皱眉：“照片倒是挺新鲜。”

“大爷，求求您了，救救我弟弟吧！”小姑娘作揖磕头。

老李头看了看照片，又看了看那小姑娘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事儿透着不对劲，但怎么个不对劲法儿，他又说不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