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哈出一口白气，赶紧又缩回脖子。这鬼天气，冻得他牙都快咬碎了。心里的那股虚，比窗外的风雪还要冷。前两天那事儿，想起来就后背发凉。三个小时前刚处理完，现在离除夕还早，可他坐不住。

"操，下这么大雪，指望镇上送菜？别做梦了。"老周咒骂了一句。他站起身，围着狭小的值班室走了一圈。墙上的挂钟，指针纹丝不动地卡在六点二十分。该死的，他明明记得是六点了。这节骨眼上，偏偏出问题。

窗外，雪下得更大了。风雪里好像有影子晃了一下。老周眯起眼，使劲辨认。空空如也。许是眼花了，这两天精神太紧。他烦躁地抓了把沙发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。擦着擦着，突然发现沙发缝里夹着张照片。

照片是彩色的，拍的是几个孩子围着一个烤火盆笑。背景是片树林，远处隐约有座山。老周拿起照片看了看，又仔细闻了闻。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"小虎，生日快乐"，下面是几个歪歪扭扭的字。这他妈是他的儿子。

老周的脸瞬间绷紧了。他一把把照片拍在桌上，"啪"的一声脆响。照片被他捏得皱巴巴的。谁送的？镇上的孩子？不可能。这里离镇子足有七十公里。除非……

他的目光落在窗台上。那是个老式烟灰缸，里面还剩半根没抽完的烟。烟蒂头是过滤嘴的，那是小虎不抽的牌子。老周蹲下去，捻了捻烟灰。湿漉漉的，显然刚被人拿出来不久。

"狗日的……"老周抓住烟灰缸往桌上一砸，玻璃碎了。他抓起枪，没头没脑地对着窗外连开两枪。"妈的，有胆就滚进来！"枪声震得窗户纸嗡嗡响。雪片子被打得四下飞溅。

"没人……"老周喘着粗气，瘫坐在地。枪口还冒着青烟。他突然想起什么，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。门锁着，他抄起旁边一根铁棍，抡起来就砸门。

"砰！砰！砰！"

值班室的门突然裂开一道缝。风雪灌进来，吹得桌上的东西哗哗响。老周握着铁棍的手剧烈颤抖。透过门缝，他看到个黑影，正弯着腰往雪地里跑。

"站住！"老周吼着，黑暗中突然掏出闪光灯。强光像刀子似的射过去，把那人照得直咳嗽。那人踉跄了一下，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。